“明天的脈象不好。”她憂形於色地奉告慈安太後,“要‘胸次寬通’,纔是順象,現在天子咳嗽、胸口發堵,這就不好。
“那……”李德立悚然寂然,垂手低聲:“我就不敢說了。”
“我也這麼問他。他有點兒說不上來的模樣,好半天賦說,不過乎外感之類。”
李德立亦曾表示,照麵前這模樣,雖險不危,他有掌控能夠治好,就怕發彆的弊端。
“大解已通,明天進鴨粥兩次,早晨歇得也安。喉痛已減,皮色亦漸見光潤。”李德立的語氣,相稱安閒,“各種證象,都比前天來得好。”
“重不要緊,隻怕逆。王爺請寬解,逆證未見。”
太病院官員,是雅流官兒,做到領袖,不過五品,若能以京堂補缺,由小九卿而大九卿,進一步就是學士、侍郎的紅頂子大員,李德立天然感奮,連聲答道:“遵王爺的諭,我必刻刻經心。”
“彆的弊端!”恭親王驚奇:“甚麼弊端?”
“不過,”李德立忽用一句轉語,“天花前後十八天,每天有險,但願按部就班,日有轉機,熬過十八天,才氣放心。”因而又個個皺眉了。
“天子有天花之喜,明天好很多了。”慈禧太後說,“靠六合祖宗神靈保佑,這十八天總要讓它安然疇昔。天子這兩天不能看折,要避風,也不能跟你們見麵,中外大政,你們好好籌議著辦。務必和衷共濟,不能鬨意氣。我們姊妹倆,這兩天內心亂得很,內裡的事,不便過問,就能問,也照顧不到。六爺,你們多操心吧!”
如許相安無事的日子,隻過了兩三天。因為慈禧太後在想,天子的症候,即令順順利利過了十八天,埋頭保養,亦得一百天的工夫。
大政旁落,如是之久,縱使不會久假不歸,而上頭必然已經隔閡,同時在這一百天中,有些權力,潛移默轉,將來怕難以改正收回。
病假中的文祥也銷了假,一早入宮,先到內奏事處看脈案,然後到軍機處,隻見李德立正在向恭親王回話。
到了第二天,宮中的氣象,大異平時,各衙門均已奉到口傳的詔令,一概花衣,當胸懇一方紅綢,天子的正寢乾清宮,表裡都鋪猩紅地毯。
是以開的方劑就有“當歸”、“元參”、“沙蔘”等等滋陰的補劑。擬好繕呈,慈禧太後看得非常細心,看完深思久久,下了決計。
“現在天花入朝,漿未衰老,咽痛、音啞、嗆咳,胸堵腰痠等,尚未驟減;若得腎精不動,胸次寬通,即為順象。敬按聖脈,陰分未足,當滋陰化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