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擺的光,映在周池羽臉上,喧鬨溫和,在明豔的燭火下,她的眉梢仍如染了寒露般,浸著涼意。
蘇沐雪怔然望她,不知為何一時冷酷,素不瞭解,一時又體貼相待,彷仍舊交。
小宮女頓了頓說道,“奴婢是營私主殿下之命,請蘇大人把這些史籍送去羽殿”,說畢,小宮女把手裡的票據遞給蘇沐雪,心想公主公然料事如神,竟猜到蘇大人現在仍冇拜彆。
兩人端坐,案上炊事平淡,四菜一湯,沙鍋煨牛筋、清蒸鱖魚、山珍蕨菜、清拌乳瓜,小排竹蓀湯,菜色未幾,卻做的精美,盛在綠底彩繪蓮葉的碗碟裡,看著很有食慾。
本是命她送書來,卻問她如何對待陳庸的功過,聽完又不予置評,隻讓她陪著用膳,麵前的昭寧公主,讓蘇沐雪看不清楚。
就像是厚重的落雪壓彎的枝頭,不竭積儲著,不知何時就要壓斷的枝條,跟著那聲呼喊,枝頭彈起,積雪儘散,枝條在空中輕巧的伸展著,花朵鮮豔。
“坐”,周池羽落筆在青玉筆架山,眼眸滑過蘇沐雪,移開,淡淡道,“蘇大人剋日修編前史,對陳庸此人如何看?”,
那暖和很快就分開了,快的彷彿隻是曇花一現的刹時,快的彷彿隻是蘇沐雪的幻覺。
蘇沐雪低頭,眼皮微抬,見到池羽眉眼伸展,笑意盈然,心頭微鬆,卻又慌的很,道,“公主殿下讓下官帶來的書都在此處”,說畢,躬身呈上書匣,周池羽不接,隻問道,“可有效膳?”,
夏菱給周池羽夾的都是她愛好的菜色,很有規律,飯前先喝一碗湯,再一口肉,一口菜,每種菜輪著來就是了。
蘇沐雪抬眼環顧案上筷碟的擺放,看到夏菱、夏紗手邊各有一副銀箸,方知公主不喜好彆人沾了口水的筷子伸到菜裡。
為著三分疏淡,蘇沐雪眼角黯然,低眉斂目施禮道,“下官見過公主殿下”,
蘇沐雪低頭輕應,“公主殿下”,周池羽的聲音很輕、很淡,似是夜色裡的呢喃私語,“翰林院的陳聞、方同窗士皆是心性秉直,隻做學問,對附勢之人極其不喜”,
我住進宮來可好?一向陪在朝兒身邊。
紙上筆跡漂亮而帶著遒勁,不像出自女子之手,可蘇沐雪曉得,那是朝兒的筆跡。
本日蘇沐雪看到書架空了一塊,剛好是她前陣子編修的前史,正有疑問,卻聽得林懷在身後的聲音,解釋道,“蘇大人,這批卷案被羽殿的宮女取走了”,
本來她一向都記得的,蘇沐雪低頭,耳根微紅,嘴角揚起來,輕聲道,“作數的”,池羽嗯了聲,再不言語,兀安閒前走著,蘇沐雪提著宮燈在旁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