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承接著殷重燁如許祝賀的圖彌婉此時正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在積雪裡。她的修為雖近乎築基,但冇法運轉靈力,便做不到寒暑不侵的程度,是以杜序特地為她籌辦了一身豐富的衣服。
“師兄。”
肖凜嚴撇過甚,投降道:“那你籌算取甚麼道號?”
“………………芙韶?”
言罷也不看殷重燁的神采,自顧自建議道:“女修頗重儀態,不若喚作‘鸞儀’?”
肖凜嚴早就曉得殷重燁的取名天賦非常糟糕,以首徒杜序的道號為例,畢竟他隻是封印影象,咀嚼還是冇變的。“首渡”直白的說就是第一個渡化的人,也就是第一個弟子的意義,的確直白鹵莽到讓他們這群故鄉夥瞠目。現在這霄兮也冇好到哪去。不過,固然內心是這麼想的,肖凜嚴直麵殷重燁安靜的目光時還是忍不住移開眼,溫雅笑道:“這道號甚好,勝我很多。”
“我的弟子,怎可存了憑藉彆人之心?”
圖彌婉想,終她平生,她都不會健忘這一天,她夢寐以求的日子,終究離她近了一大步,近到觸手可及。
因為杜序對紅色的偏好,圖彌婉上身是一件銀紅色繡鯉魚的短襖,下身配一條水紅色灑銀線的二幅裙,外套一件正紅色的大麾,加上她身量不敷,又因年幼而留了些許嬰兒肥,襯著滿地白雪,遠遠看去她就像是一顆滾在糖霜裡的糖葫蘆。
“哦?”肖凜嚴訝異地挑了眉,“是要正式支出門牆下的弟子?”
#師兄放下那身坑爹的衣服我們還能做朋友#
他頓了頓,慘白的下半張臉襯著那鮮紅的上挑的唇,帶出一種難言的森然酷烈來:“四十九年後鋒骨城再啟,道友可切莫阻我。”
吳以鋒彷彿笑了笑,因鬥笠下的遮擋,隻見得他雙唇微勾,清楚是笑的,卻無端顯出幾分陰沉:“既然我們都有所晉升,那四十九年後……”
“……靈安?”
“唉……”一聲長歎突破沉寂,那是一身著褐衣的肥胖男人,一頂廣大鬥笠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此人恰是吳以鋒,他此時脊背挺得筆挺,不覆在試煉之地上空的老態,而是沉穩冷酷的模樣:“凜嚴現下如何?”
#放開那句言出法隨,它不是這麼用的你造不造#
“宸容?”
他記得當時她自稱“天機”,天機,可為星宿,可為靈性,但他所取乃是“天意”之意。而此生,他不會再賜她這麼一個貪婪的名字。霄者,雲也,他隻盼她這平生,如九霄之雲,恣肆自在,不染凡塵,不沾因果,不墜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