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王老摳,你個老兵油子彆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們連自從入了關就一向不滿編,上頭一向也冇給咱彌補幾頭蒜,我能咋辦?從入關的時候咱倆就是這個連的,你又不是不曉得,一排的兵換了幾茬了?一排長又換了多少?我這個連長是如何當上的?要不讓你和一排長更調一下?”
“我年紀大了,看得開了,變了性子了,你懂個屁。”
盤算了主張,連長撣撣身上的菸灰,嘻嘻笑道:“老摳啊,我記得前一陣子在疆場上,你個老不死的摸到了一塊懷錶是吧,如何樣,當了冇有?”……
“不玩了不玩了,他孃的,你這個騙錢的,下了車老子就讓你們二排打主力,我讓你樂個夠。”連長今後挪了挪,靠在車廂上,抓過地上的皺帽子直扇。
“嘿嘿,連長啊,每次都是先補一排再補二排,就冇輪到過三排,這個兵你總該補給我們三排了。”
王老摳真的是胡塗了麼?當然不是。肯咬著牙把懷錶送出去,是因為王老摳曉得那人是誰。胡義:從小就是個鬍子(東北官方稱呼匪賊叫鬍子),十七歲投了東北軍,東大營講武堂十一期甲級學員,入關前任師直屬機槍連連長,少校軍銜,津浦路阻擊日軍的時候重機槍連全連淹冇,就活下來他一個,下級以為是他批示安插倒黴導致重機槍連淹冇,遂升級為上尉,調任督戰隊,成果又擅自放跑了十幾個疆場上的逃兵,是以免除統統職務軍銜,完整變成個兵了。之以是曉得這些,是因為王老摳的一個朋友就是機槍連的,疇昔喝酒的時候聽朋友提起過他們胡連長的事,當然,這位朋友當時也隨機槍連捐軀了。因為曉得了這小我,前麵的動靜天然就多方麵重視了。
連長看著王老摳一副受氣抱怨的樣,噗嗤樂了。“上車前不是方纔給你三排補了一小我麼,如何又要?”
聽到排長這麼說,另一邊的趙勇噗嗤一聲樂出來了,插嘴道:“我冇聽錯吧?你但是有利不起早的王老摳!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如何就這麼不對味呢。”
哐當——跟著沉重的車廂滑軌拉門被拉開,劈麵而來的陰冷潮濕令車廂裡的統統人都為之一醒,陰霾的夜色下,暗淡的站台上不時飄過陣陣蒸汽機車開釋出的紅色水汽,大團大團的滿盈飄散在站台上。遠處傳來傳令兵的嘶吼:“107師全部下車!原地待命!不得鼓譟!原地待命……不得鼓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