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向來不是個耐煩好的人,見狀非常不悅,拿高縵履的鞋尖碰了他一下,“喂,不歡暢彆藏著掖著啊,有甚麼不痛快的儘管說。”她很仗義地拍了拍胸脯,邦邦兩聲悶響過後,嗓音再度響起,“廠督也說了,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誰惹你表情不好,報上名來,本將替你出頭。”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他的唇上。又見他拿起巾櫛悄悄拭了拭嘴角,姿勢神情,說不出的文雅耐看。
公主不安閒地撓了撓腦袋,謹慎翼翼將翹起的腿放了下去,麵上擠出乾巴巴的笑,“瞧我這記性,一不留意兒就冇重視……哈哈。”
隔得近,他撥出的氣味幽蘭似的,拂過耳垂也拂過臉頰,像能滿盈進她的內心。
“呃……”她吸口氣冷氣,兩隻杏仁兒大眼眨了眨,搓動手斟詞酌句,“廠督本日,表情不佳?”
她視線微掀看向他,素淨白淨的麵龐,恰好生就一副無可抉剔的五官。如此雌雄莫辯的仙顏奇怪的很,世無其二。
她遲遲發楞,藺長澤等得略不耐,歪頭挑眉道,“籌算一向發楞麼?”
五公主微微癟嘴,正微鎖眉頭想著事,餘光一掃,卻見劈麵的廠督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他端坐著,周身氣度遙遙若遠山之獨立,苗條的五指纏著念珠,愈發襯出芝蘭玉樹不成褻玩的風華。視野落在她身上,眉微蹙,顯出幾分不悅的意味。
華輿在丹鳳門前被攔了下來。門前禁軍俺來上前檢視,誰知車簾子還來不及撩開,裡頭傳出個清潤微寒的嗓音,冷酷的腔調,卻又不容駁逆,“咱家奉旨偕五殿下入宮,還望行個便利。”
公主無有防備,腳下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入內,怒沖沖轉頭看,廠督風韻綽約徐行跟過來。她心頭憋氣,正要開口,身後一眾繡娘嬤嬤已經跪地開口,頓首恭謹道:“拜見殿下,拜見督主。”
這下公主愈發猜疑了。
她話音落地,冷酷的口氣,卻有種森淒的意味。藺長澤撥弄念珠的手指稍頓,濃長的眼睫輕抬,微涼的視野裡映入她的臉。白淨明麗,五官靈動,但是眉宇間有戾氣,倒不如之前那樣敬愛了。
兩人共乘一輿,隔著一方矮桌麵對而坐。她猶自沉浸在方纔他那句話裡,權當他本身的事來籌辦?這話彆扭,有幾分一語雙關的意義。但是細細一想又感覺是這麼個理,錦衣衛統領還冇有伶仃辟宅子,二郎仍舊住在廠督府,如此一來,她的的確確是也算廠督府。
他總能等閒發覺她的非常,眉微蹙,沉著嗓子低聲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