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在，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老太太斂眉，猛拍了一把身邊的小幾，震的茶盞輕撞。
先前白娘一向低著頭，蘇霽華未瞧清楚她的模樣，現下出了春暉園，蘇霽華一眼瞧見那張臉，當時就蹙了眉。
院中，灰瓦廊簷，青磚墁地。甬道兩側蒔植兩株棕櫚，正值花期，黃綠色的花冠垂掛在樹間，沾著星點溯雪。
賀天祿乃賀家二女賀初雙所生，這賀初雙素是個不羈的，年青時珠胎暗結生下賀天祿，前些年又仗著賀家之勢與男人偷情，被髮明瞭也不懼，竟鬨到了聖上麵前，幸虧賀夫人幫著說話，聖上不但未怒，反而還賜了婚。
賀景瑞微點頭，收回目光，又與大太太和二太太見了禮。
羅素最喜她這二孃舅，卻也最懼她這二孃舅。見賀景瑞這般說了，便乖乖閉了嘴，趁便將欲抱怨蘇霽華的那些話也一道給嚥了下去，隻引著人往老太太的春暉園去。
蘇霽華起家，低眉順目模樣。“春悅園清冷，多小我陪著倒也是好的。”
“嗯。”羅素對付的一點頭, 底子就不把賀天祿放在眼裡。不為彆的，隻因為這賀天祿是個身份低下的私生子，寒微到不值一提。
賀景瑞點頭，“明日入宮，我便與聖上言說此事。”
春暉園內，小丫環探頭羞瞧著，蘇霽華端坐在繡墩上，目光跟著那被北風吹得一起一伏的厚氈一道跌宕起伏，神態嚴峻。
一出鬨劇告落，再出春暉園時，蘇霽華身後便隨了個伶人，名喚白娘。
老太太坐在羅漢塌上，麵龐馴良，“先前見時已過四載，可貴你還顧慮著我。”
“三叔。”蘇霽華抖著唇瓣開口，聲音嬌軟，透著怯意。
這番話暗含深意，羅素聽了，瞬時便斂了脾氣。
老太太身邊的大丫環翠雀上前替賀景瑞卸了身上大氅，又端來木凳。賀景瑞撩袍入坐，接過翠雀手中熱茶。
“求老祖宗明鑒，這伶人不是睿哥兒自個兒要的，是給大奶奶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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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老太太的意義，此人她是不想要得要，想要也得要了。
靜悄悄的園內，溯雪風寒，女子的聲音格外清楚，聲嬌軟媚的勾著民氣。明顯是枯萎之季，園內卻像是突多了幾分新鮮春.色。
賀景瑞與李錦鴻之父曾為忘年交，乃至於結拜成了兄弟。若算起來，蘇霽華還要喚他一聲三叔。
老太太略略與賀景瑞說了些酬酢的話，便談到了正題。“鴻兒的事，還盼著大司馬去聖上麵前美言幾句。人都去了，擔著這罪名，連李家祠堂都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