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一聽,趕緊捱了床沿四周找鞋,一邊摸索,一邊道:“不可,我得去找他。另有很多事未曾問他……”
羊脂玉佩!壞了壞了,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在李隨豫麵前提起玉佩的事。千尋有些侷促捏著他的袖子,倉猝轉了話頭道:“記得記得。嗯,就是在燃犀閣碰上的趙清商,好巧不巧地他被人追殺,又好巧不巧地叫我給撞見了,再是好巧不巧地他有黑玉令。我承諾他平安然安地送他來梁州城。”
此次輪到李隨豫不說話了,他就沉默看著千尋。
李隨豫一手握拳抵了嘴,輕咳一聲問道:“老劉,找我有事?”
李隨豫淡淡道:“現在他已在梁州城中,你的事算是辦成了。我記得涵淵穀辦事隻認令牌,不問身份。你如何就待他格外上心呢?”
千尋晃了晃李隨豫的袖子,囁嚅道:“唔,就感覺他有些眼熟,像是在那裡見過,可又想不起來。你也曉得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他又可巧認得我師父,我想也許曉得了,能想起甚麼來呢。”
李隨豫聽她如此說,眉間一動,道:“他方纔同我告彆,現在已在路上了。”
李隨豫緩緩將唇挪開,目光暗淡地逼視著被他圈在手臂中的千尋,看她眸子中垂垂蒙上了一層水汽。他聲音黯啞地說道:“阿尋,我不信你不懂我的心機。你若還是要去,我攔不住你。隻是現在你若去了,怕是此生再難與我相見。馬車就在外邊,你看著辦吧。”
……
“無妨,不過就是住上一夜。”
“小人替夫人傳話,說是明日來的客人裡有京中的人,到時會在府上過夜。這掃雪廬地處僻靜,最是合宜。小侯爺,你看這……”老劉說到這裡,昂首看著李隨豫的反應。
“那你還記得小廝為何將你認錯了?”李隨豫不動聲色地看著千尋。
姚羲和嗤笑一聲,道:“他倒是會找人,想必是拿捏了你馳名無實的把柄,好叫你替他著力。明知孫昊把持了西路走貨買賣這麼多年,恰好挑在這個時候鳴不平。”
添完燈油,姚羲和也並未重視到李隨豫已經出去。她跪在堂前的蒲團上,捏著那串佛珠默誦《華嚴》。
李隨豫聽她一本端莊地說罷,將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扣,向她走了疇昔,伸手一指彈在她腦門上,道:“私定畢生那是彆人說辭,你倒是不能用的。高裕侯府也並非皇親國戚,先父李守仁乃朝中要臣,因建立天下糧倉援助國庫有功,才得了這個爵位。”說到此處,他歎了口氣,看著千尋捂了腦門癟嘴,嗤笑道:“就你這工夫也想學人做戲,能騙得了幾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