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華是真的恨她!
忽地,她聽到有人在哭。
春玲怔了怔,等想明白了這句話,神采突然大變!
趙貞滿懷夙願之時,行進的步隊終究停了下來,轎外的喜樂持續著,交叉著孩童的玩鬨嘻笑,趙貞抖動手把紅蓋重新蓋轉頭上,深吸一口氣,麵前儘是對將來餬口的瞻望,前一世經曆過的、忽視過的,這平生定要好好咀嚼,再不錯過任何風景!
顧昭華平複了一下情感,漸漸走到門前,微眯著眼看門外的明麗春光。
心人不敷!全因民氣不敷!趙貞又哭又笑,最後將手裡緊捏的紅蓋重新覆至頭上,不顧喜婆的勸止,一步步地踏上石階,終進了方家大門!
顧婉容這段時候消停得很,她做六皇子妃的動靜已傳了出來,不過在雅公主大婚前是不會發放明旨的,顧明堂不肯外人過量遐想,便嚴令下人不準議論此事,不過再不談,這件事也是已經定下,不會變動了。
火線不遠處,一個身穿紅袍的雋秀身影居於馬背之上,身材跟著馬匹的進步而擺動,趙貞眼眶一熱,幾乎哭出聲音。
竹月竹雲竹風至此全不在身邊,顧昭華想著這兩年本身經曆的統統,彷彿又重活了好幾遍一樣。
竹雲竹風都是在顧昭華身邊豐年初的大丫頭了,她們至今也不明白顧昭華為甚麼對二郎這麼好,可顧昭華的叮嚀她們不敢怠慢,當即清算了東西,和兩個嬤嬤一起去了南安彆院。
罷了罷了,是債終必要還,現在方劑衍已去,那她便進方家做個現成的孀婦,孤傲此生,也算給小侄子償了命,何況她還能以另一種身份永久守在方劑明身邊,也算上天待她不薄!
奇特地,現在趙貞心中竟冇有多少恨意,滿心出現的皆是濃濃的酸楚,何必如此?何故如此?統統都是她本身造的孽,若非她當時攔著不讓趙睿給晗哥兒醫治,那孩子又怎會小小年紀便冇了?臨死前還要看著本身的父親親手逼死母親!宿世的顧昭華錯在那裡?又有那裡對不起他們趙家竟得如此結局?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在麵前,內心豈會不恨!
喜樂聲垂垂散去,轎外的嘻鬨聲也漸漸遠去,趙貞一顆心忽上忽下,不知出了甚麼岔子。
那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又哭又喊,在哭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