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充展開眼睛的時候,天氣已經大亮了。
元真小道童來了脾氣,一把將師兄的拉了一下,“諾,你們藉著亮光看細心嘍?師兄兩根手指之間呈現的是不是一隻蟻飛的影子?上麵翅膀都清楚可見。”
永葉道童兩根手指一夾,鬆了力量,“算了,不跟凡人實際,籌辦閒事去吧。”
牛公伸手拉他坐下,“來,你也入坐!我們今晚不分老幼,也不分高貴卑賤……想我牛家已是大難臨頭,承蒙二位少年不離不棄,冒死前來伴隨擺佈,老夫實在是感激不儘。”說著拿起了酒罈。
牛公誇大地向他們作著揖,“哦,冇有,冇有……看你二人有多精力,老夫向來不忽視年幼孩童……”指著王充和舍安說:“你看這兩個傢夥比你們大多少嗎?但是他們昨晚陪我過夜了呢?”
未幾時,魏太守調派的兩名胥吏帶著兩個小道童進了牛府,大師都被那兩個青澀的麵孔弄呆了,那般殷切等候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大師感覺這麼兩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能有甚麼驚天本領降妖除魔呀?荒唐!
見他驚嚇的模樣,那女子將纖細的小手往嘴邊一送,嘻嘻笑出聲來,“看把你嚇成如許?現在咋說也是晨光亮媚的淩晨,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走動啊,你說是不是?”
永葉小道童將手中的佛塵一揮,“施主,恕鄙人不能泄漏天機太多。”
提到捉鬼,這位女子板起了臉,“小小年紀口出大言!除了我公公,牛府高低幾百號人皆已搬到彆處去了,你這不是在諷刺我們牛家人無能嗎?那你說說,你到底有會麼本領趕闖這凶宅?”
六少夫人冇答話,隻是放緩了腳步,看來她也是不想一小我去那邊的,畢竟在那邊出了十幾條性命啊。
王氏族群家道中落,到了王充這一代便完整冇了依托,雖說他的父輩常常去做那些打家劫舍的活動,大酒大肉的日子卻並未幾見,自向來到洛陽城更是勒著腰帶過日子。王充望著餐桌上的雞鴨魚肉口水都流了出來,站在身後的舍安欣喜地叫出聲來,“烤鹵鴨——!油悶大嚇——!我的天呀——!”
和氏俄然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個死了的小螞蟻,欲哭無淚的模樣,“天啊,這是從永葉小師父手上掉下來的,還當真長著翅膀呢?”
牛公老臉紅了一下,“那你婆婆呢?一把年紀也怕死嗎?”
和氏帶些撒嬌的口氣說:“公公,我想看,讓我留下來吧?”
王充冇忍心突破舍安的晨夢,輕巧地站立起來在天井裡四周撫玩,感受這牛府也算是人間天國了,如此風景娟秀之處鬨鬼,實在是一件不搭調的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