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被我這一嚇就嚇著了,擠出一臉的笑容:“不敢,不敢。其實在下就是來索債的。梁公子,這個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悠娘她一不是孤兒,二不是孀婦,三冇病冇災的,你說她欠我的錢,該不該還?”
我感覺這兩人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這兩小我哪像在逛窯子啊,的確是像在朝堂奏對。我感覺甚是無趣,陛下卻淡淡一笑,說道:“唯今之計,你籌算如何措置?”
他的聲音夾在雷聲裡,並不如何清脆,但是一字一頓,極其清楚。
李承鄞抬起眼睛來看我,我看到他眼中全都是血絲,他的身上也沾滿了血,到處都是死人,我也感覺很怕。我們分開不太短短半晌,刺客在這麼短的時候內殺了這麼多人,並且這些人全都是禁軍中的妙手,陛下白龍魚服,必然是帶著統統武功好的保護。現在這些人全都被殺了,這個刺客武功有多高,我的確不能想像。但是李承鄞拾起一柄佩劍,然後直起家子,徑直超出後窗追了出去。
我不曉得是不是在打雷,遠處那沉悶的聲音彷彿春雷,又悶又響。我向來冇有像明天如許驚駭過,不是驚駭剛纔滿屋子的死人,也不是驚駭這個鬼怪似的刺客,而是惶然不曉得在驚駭甚麼。
“關上門!關上門!”王大娘趕緊批示小子去關門,“彆再讓他們鬨出去。另有我那兩盞波斯琉璃燈,先把燈取下來再關門,明天就是燈節了,這燈寶貴著呢,千萬彆碰到磕著了……”
王大娘鼓掌笑道:“這個好,這個真好!我原出了重金請西坊的安徒弟,待燈節過了來替我畫門,原是想畫一幅踏歌行樂圖,這一畫,可比安徒弟畫得好!”
我一聽就急了:“快帶我去看看!”
李承鄞亦非常對勁,撒著兩手打量了半晌,又拿起那螺子黛,在畫旁題了三個大字:“潑墨門”。三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我固然不懂書法,也感覺氣勢不凡。李承鄞亦覺對勁猶未儘,又在底下題了一行小字落款:“上京李五郎”,方纔擲去螺子黛,道:“打水!淨手!”
我冇好氣:“前次你的瑟瑟用白紈扇打死一隻蚊子,你不是替她在扇子的蚊子血上畫了一隻胡蝶?你既然有本領畫胡蝶,明天天然有本領畫這門。”
阿渡卻不該我,我連叫了三聲,常日我隻要叫一聲阿渡她就會呈現了,莫非阿渡也出事了?我心跳得又狂又亂,李承鄞已經一腳踹開房門,我們分開這屋子不過才兩盞茶的工夫,本來是芳香滿室,現在劈麵而來的倒是血腥,地上橫七豎八躺倒著屍身,全都是黑衣壯漢。李承鄞孔殷地轉過屏風,帷帳被扯得七零八落,較著這裡曾經有過一場惡鬥。榻上的高幾被掀翻在地上,中間的柱子上有好幾道劍痕,四周都是飛濺的血跡,這裡死的人更多。有一個黑衣人斜倚在柱子上,還在微微喘氣,李承鄞撲疇昔扶起他來,他滿臉都是血,眼睛瞪得老邁,肩頭上暴露白森森的鎖骨,竟是連胳膊帶肩膀被人砍去了大半,能活著真是古蹟。李承鄞厲聲道:“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