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你們方纔說的賊和尚——瘟道人廣明。”
屍身翻了個麵,暴露烏青的小臉。
一聲鋒利慘叫高聳響起。
店家也是點頭笑道:
“肉多了,招狼啊!”
世人嚇了一跳,忙慌瞧去。
老夫說得委宛,但茶棚裡哪個聽不出來,這清楚是借鬼神之名,行溺嬰之實。
“我們一家便是從河南經淮南避禍而來。”
是小我頭。
世人定睛一看。
他說話語氣很輕,可內容卻重得誰也接不過口。
近的,出了蛇陘,傳聞有大戶人家要做善事,修一座新橋,正擺下賤水席辦得熱熱烈鬨哩!”
相傳千年之前,有兩條蛟龍反叛吳越,許天師受命伏妖。因他曾有斬龍的功勞,蛟龍驚駭因而鼓起大水隔斷門路。天師便召役大蛇在鐵屏山中開出一條狹陘,於此進入東南,投印錢唐江口,洪患遂平。
“冇反。隻因貧道順道還接了一趟買賣。”
“小本買賣那裡好做?”
“巧了。”
來客是位行腳僧,衣袍被雨水濕透,卻冇忙著進屋避雨,反而先將草鞋上的泥巴剮蹭潔淨,這才進了茶棚。和尚禮數全麵,可外在卻貧乏打理,眉毛、頭髮、髯毛都如雜草胡亂髮展,身上還帶著股餿臭,在狹小的棚子裡尤其刺鼻。
狹陘儲存至今,已成為連通中原與吳越的要道,商旅、行人不斷,被稱為“蛇陘”;陘底聚流成河,便稱為“蛇溪”。
“這蛇陘但是交通要道,你這茶棚守著寶地,怕不是日進鬥金?”
“隻不過,小老兒記得洞穴嶺歸山北的和州管,賞格的是和州官府,領賞也該在和州。可到我這茶棚已是山南宣州所轄地界,道長恐怕走反了方向。”
“一碗茶水。”
其彆人也翻開話頭,一言一語擁戴起來。
店家乾笑兩聲,岔開話頭。
店家立馬熟稔地擺手、點頭,作出愁苦模樣。
不料,那年青的丈夫卻俄然開口辯駁:
說罷,他把人頭塞回包裹。
“就在這茶棚當中。”
“當不得。手頭緊,賺些川資罷了。”
“客人一起辛苦,但進了咱江南地界,便無需擔驚受怕了。”
茶棚腳邊蜿蜒而過的“蛇溪”裡,一具小小的屍身在淺淺的黃流中起伏。
時至七月尾,梅雨仍舊斷續不定。
和尚低眉垂眼,見門邊的鄉間男人們那桌,邊角另有個小空位,道了句“叨擾”,徑直入坐。
水波翻湧。
世人一片沉默,目睹氛圍越來越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