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道：“也罷了，一會兒讓寄哥兒和鄒氏對著墨韻堂磕三個頭就是了。對了，前幾日北邊是不是送來幾件雪褂子？”
段嬤嬤暮年是老夫人的貼身大丫環，厥後嫁了人就做了嬤嬤，這麼些年下來，對著老夫人天然是有甚麼就說甚麼的，“五夫人想來也是內心不大順暢，前次奴婢去給十五女人送點心，可巧房裡的丫環們在晾衣裳。奴婢一看，全都是十五女人從雲州帶來的衣裳，另有幾件是公中給做的冬衣和兩件八女人送的衣裳。倒是冇有一件是五夫人這個嫡母給十五女人做的衣裳。再看十八女人，整日裡穿了這件做那件，金飾也是打了金的又要玉的。”
一時用膳畢，就見段嬤嬤掀了簾子出去，脫去了內裡披著的半舊不新的青蓮絨的灰鼠大氅，暴露了內裡寶藍色緙絲夾襖和藍墨色繡柿子快意頭紋葛雲稠裙。
孟老夫人本年五十八歲，因夙來講究攝生之道，又長於調度，膚色紅潤走路妥當，就連發間竟也是銀絲極少。寢房內臨窗設著暖炕，地下卻不比正廳中那擺佈十六張黑漆石榴著花太師椅，隻要四個海棠斑斕礅。西牆邊設著一架紫檀木玻璃鏡打扮台，站在身後給孟老夫人梳頭的恰是慈暉齋的大丫環夜合，她敏捷的給老夫人梳好一個整齊利落的矮髻以後，另一個大丫環雪素捧來金飾匣子，孟老夫人挑了一支羊脂白玉一筆壽字簪簪上，又在額上勒著鍍金點翠嵌雪米珠蝙蝠紋喜字遮眉勒，手上拈了一串南海佛楠珠。
孟老夫人聽了在心內歎了口氣，說道：“你不說我也曉得，彆說探姐兒，就是丹姐兒和良哥兒，她也整日裡看著不紮眼。人都說娶妻娶閒，雖說蔡氏是後妻，我和老太爺也冇對她抱甚麼太大的但願、隻希冀著她能本本分分地給老五生養子嗣就是了，可她如果有老邁媳婦和老四媳婦一半的慎重精乾，我也就對老五放心了！本來的杜氏，人固然不如何聰明，可卻本分忠誠，房裡的那些姨娘和丫環婆子冇有一個不說她好的。再看老二媳婦，老二也去了這麼些年了，她一小我守著孩子們，日子再艱钜、你可聽她抱怨過甚麼？再看看蔡氏，常日裡我凡是有一絲一毫的偏了阿嫵和阿嬌，她就要立馬給我個臉子看，甚麼事兒都要和大房、四房爭上一爭！誰家的大師媳婦這麼冇出息？”
段嬤嬤聽了便笑道：“還是老夫人想的殷勤，女人們曉得了一準兒都歡暢。”
孟老夫人便問道：“還下著雪呢？都下了一夜了還冇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