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氏頓時誠惶誠恐,趕緊啟言:“天然是您的事兒大!臣婦遞帖子也是揣摩著好久冇同您問安了,內心頭便直打鼓,可又不敢打攪了您...”
梁夫人笑得粲然,話到最後,本來像流水一樣娟動的眼眸,漸漸暗下來,語氣垂垂降落,聽起來話裡又有唏噓又有瞭解。
行昭起家行過禮後,便規端方矩地坐在方皇後身邊,餘光打量著來人,心頭暗忖,大夫人看起來也極好相處,可那是軟懦,而這位梁夫人笑歸笑,眼神裡頭卻顯得極奪目,聽著她軟軟綿綿的餘杭音,像是有羽毛拂在琴絃上,又因為力道不敷,隻能收回哭泣的聲音,讓民氣裡頭癢癢的。
腦中驀地想起梁平恭一到西北就寄返來的那幾張銀票和地契,滿打滿算都能有五十萬兩銀子了,這錢哪兒來的?他隻在信裡說讓她去補助到公中裡去,再本身存留一點兒,當時她還滿心歡樂,還心想怪道說武將在外的油水多!
心頭一酸,哪個官宦人家還能這麼在乎那孔方兄啊...梁平恭受重用是真的,家裡頭不敷裕也是真的,下頭的弟弟不懂事兒,今兒個買五百兩的畫兒返來,明兒個又拉著狐朋狗友去花樓喝場酒,百口都指著梁平恭手上的俸祿度日。梁平恭的官兒越當越高,家裡頭的人就越鬨越大,一份兒錢既要保持家裡頭的麵子,又要添給公中,還要補助上麵幾個房頭,拆了東牆補西牆,內裡看上去是花花梢哨的,可裡頭窮成甚麼樣,誰又能曉得。
平氏臉上幾度變了色彩,方皇後說得隱晦,可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在嫌她上躥下跳不安生呢!
她內心頭委曲極了,三月四月傳過來的戰報哪一條不是大周大獲全勝的?這都是誰帶的?還不都是自家老爺在火線拚出來的!現在瞧著前頭情勢一片大好,天子一道聖旨讓秦伯齡去分梁平恭的功,她內心頭忐忑不安,梁平恭是從龍之臣,又和天子的母家顧氏交好,天子坐在龍椅上這幾十年,梁家隻要越來越好的,現在天子卻讓旁人去分自家親信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