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卿被嬌寵長大,學問普通,整天隻曉走馬逗狗,冇個端莊模樣。他又心大手散,慷慨仗義,一幫狐朋狗友隻將他當冤大頭來采,本日張三家中老母病重借他三百兩,明日李四離京做買賣找他週轉五百貫,三三兩兩,天長日久,統統的田產鋪麵都被折銀敗光,到最後,竟隻剩下這間西街的敗落小醫館了。

“你這婦道人家不懂!”胡員外擺了擺手,不欲與她多說,“再說,人家每次都送茶禮,甚麼冤大頭,說話這般刺耳!”

“杜兄臨終時的囑托,我如何好推讓得?”

“長卿啊,當年令尊病重,囑托我在他過世後多加照顧你。我與令尊訂交多年,也就拿你當半個兒子,本日就與你說說知心話。”

“我看你人是聰明,也有幾分才情,何不考取功名,謀個一官半職?你瞧我家裡兩個不孝子,是及不上你聰明,可家中自小教他讀書,現在,也算小有奇蹟。你知不曉得,我家小兒子,前些日子又升了俸祿……”

馬車一走,杜長卿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邊往屋裡去邊氣不順道:“這老酸儒,總算送走了。”

時人出行踏青,女客們上山燒香,路上無聊,免不了要買些芝麻糖橘餅類。馮三婆的雲片糕賣的最好,薄如雪片,又香又甜。

“說不過你,我懶得與你說。”胡員外將油紙包翻開,昔日也都是一些不值錢的茶點,本日也是一樣。

杜長卿將這包藥茶和方纔吃剩的雲片糕一同用紅紙包了,塞到正在上馬車的胡員外手中,嘴上笑道:“叔忙得很,小侄也就不遠送。剛過春日,特地給您備的春禮。裡頭的藥茶可減緩鼻窒鼻淵。您老必然保重身材。”

杜長卿將他迎進醫館裡頭坐下,邊叫裡頭正擦桌子的小伴計:“阿城,冇見我叔來了?快去泡茶!”又對跟前人冒充斥責道:“冇眼色的兔崽子,叔你彆跟他計算!”

“仁心醫館”裡,長櫃前,杜長卿嘴裡含著半片雲片糕,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街對沿發楞。

胡夫人睨他一眼,諷刺道:“不過是幾封吃剩的糕點,再送點茶葉渣子罷了,甚麼春禮,就你實誠。”

來人是個頭戴方巾的男人,約莫五十歲風景,一身沉香色夾綢長衫,手中還握著一把紙扇。他另一手握著方帕子,抵在鼻唇間邊走邊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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