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恒祿想了想,說:“之前官府不管,是因為洋人勢大,現在是鬨出了性命,官府就是不想管,也得站出來講上幾句話,要一個公道。德國人死了兩個洋教的和尚,就要走了山東一大塊地,我們死了這麼多鄉親,衙門不得問洋人拿事兒嗎?”
李林塘內心憋著一股火,燒得他腔子裡憋悶得緊。劉恒祿老爺子死了!他猶記得前年,劉恒祿老爺子過六十六的壽辰,他酒菜上還打趣“寄父看著比我還要年青嘛”。現現在,竟然是死於非命,陰陽相隔。
本來李林塘走得急,冇換上騎馬長途的護具,又是不要命的架式一起揚鞭疾走,兩條大腿裡子,皮都磨掉了一層!褲管裡血都透了出來,看起來好不狼狽。
“少爺,你這傷……”一個小門子看李林塘這模樣,隻感覺嚇人,再一次扶起了李林塘,說,“我還是扶您去配房歇息吧。”
“大人我相公命苦啊……大人……”
不一會兒,披麻帶孝的劉秉端著飯菜喝湯藥進了屋,放在了李林塘床頭的小桌上。
進門過了影壁,李林塘就瞅見了大屋正堂裡停著一口棺材,棺材後是香燭供桌,上邊掛著一個大大的“奠”字。
李林塘撇下了來報信的小童不管,也冇有和鏢局坊裡的甚麼人知會一聲,兀自牽了鏢號裡最快的一匹馬,倉促迴轉高密。
“報官?”李林塘感覺不太靠譜,“官府管得了這個事嗎?劈麵但是德國人!”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李林塘一口把藥全都乾了,苦得他直咧嘴,“但是德國人太吃得開了,我們再去鬨,還得讓人打死。”
“冇事了,”李林塘說,“大人您‘清官明斷’,我等服從訊斷,毫不越級上告。”高密縣又歎了口氣,再敲了一下驚堂木:“退堂!”
李林塘想著,如過當時本身在寄父身邊多好?哪怕幫寄父擋了那一顆槍子呢!但是他恰好就是不在,他恰好就是救不了寄父。打明天起,李林塘又是孤兒了。
一起上,李林塘不吝馬力,馬又是快馬良駒,一個白日的工夫,李林塘就跑完了本應兩日多些的路程。昂首看,那莊子上從燈籠到條幔,滿滿都是刺目標紅色。
當初事發的時候高密縣就當即上報,冇多久濟南就下發了文書要本身千萬不要再讓鄉民肇事,要儘能夠地“睦兩國之好,勿縱亂民而傷兩邦相親”。原覺得這些人不過是再到鐵路公司鬨一鬨,本身調派衙役捕快亂棍打散也就是了,那裡猜獲得這些人驚人一紙訴狀,狀告鐵路公司!誰不曉得,現在鐵路公司就是德國人的命根子,這小小的縣令再如何憐憫這些鄉民,也不成能壓上本身的出息乃至是腦袋來替這些人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