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的祖地在鶴原,現在宗家後輩也多數還在那聚居,而秦景的靈魂歸的便是鶴原這鄉。鶴原離玄門稀有百萬裡之遙,便是嶽冰河馭劍,也子時才至鶴原。鶴原宗家雖傳人未幾,但卻有家臣侍衛無數,嶽冰河一降落便碰到巡夜的侍衛。
“天然不會,仙尊自去,姑姑就在殊園。”
世上都知張玄素出身元古時便已存的修真世家,到底是哪一家,卻鮮少有人曉得。嶽冰河曉得,人間有無數大小修真家屬,都自稱是道宗傳人,道宗傳下三十六弟子,這三十六弟子確傳下無數師承,但真正能說是道宗傳人的修真世家,唯有身負道宗血脈的阿誰家屬。而張玄素,便是來自於那家,那家夙來人丁淡薄,到張玄素這一代,不過隻要她與寥寥可數的幾位堂表兄罷了。
現在幾人渡劫飛昇,幾人隕落,又換了一代人。
“嶽冰河。”
“叔父曾留下話,要我與你說。”
侍衛並不問嶽冰河為何來這裡,隻取出傳訊符扣問,不消半晌,便有宗家家臣前來歡迎嶽冰河。那家臣聽聞過嶽冰河與張玄素的那段舊事,對嶽冰河卻淡淡的,雖知對方是仙尊,卻並不存多少畏敬:“當年家主渡劫飛昇時曾留下話,如有一日仙尊到來,便請與現任家主堂前敘話。”
長風入夜,夜裡有一聲婉轉委宛的琴音,不知那邊飄來,不知奏著甚麼曲子,如同柳絮粘耳,又似煙雨沾身。山霧不知何時一片昏黃,月色悄悄敞亮,如玉盤懸空,播灑清輝滿人間。或許是有秦景在,這已看夠的人間景色,又重新美好起來,溫馨伸展,如悠悠長夜裡點一盞明燈,沏一壺好茶,讀一卷新詩。
“請講。”
“恰是。”
張臨卻笑道:“你帶不走她,我知姑姑這世另有身份,但不管甚麼身份,她都不成能再回那具肉身,你斷唸吧。”
負道宗血脈的家屬被稱作“宗家”,天然,他們並不姓宗,道宗本姓周,時長日久下來,姓周的反而少。如張玄素姓張,她的幾位堂兄有姓韓姓林的,當然也有一人還姓周。
“我周家後輩,與你何乾。”
嶽冰河在季玉走後,削萬年冰精為榻,並將秦景置於榻上。然後又在萬年冰精塌邊安插好陣法,以保秦景肉身既然離魂也悠長保持靈魂分開時的狀況。把萬年冰精榻放入方寸國土中後,嶽冰河才撤除此處陳跡轉成分開,他必須儘快將秦景的靈魂找回,不然時候一久,肉身無事,靈魂卻會因無所著而有所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