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邊聲音發顫,說道:“漢王,不要睡…不要睡,我們說好一起去嶽陽樓酣醉三天的了,你莫非忘了。”
冒險家的樂土,犯法者的天國。
那白髮中年人圈轉馬來,馳到陳有諒身邊,驀地見到他背上的長箭,背心上的大攤鮮血,不由大驚失容,險險暈了疇昔。
在這黃沙莽莽的大漠之上,不遠處塵沙飛煙,滾滾蕩起兩丈來高,沙石如夜空中的繁星狂舞在蒼穹,頃刻間,六合之間渾沌一片解,令人冇法掙得開眼睛,看清火線的路。
俄然之間,前足提起,長嘶一聲,它嗅到了一股特異的氣味,嘶聲中模糊有可駭之意。
轉刹時數十騎馬先後馳到,搶先一是朱元璋。
俄然,遠處一片漫漫黃沙映入視線,更遠處是連綴起伏的山丘,也是由清一色的黃沙堆砌而成,這裡是黃沙的天下,黃沙的陸地,綿綿的黃沙與天涯相接,底子想像不出那裡纔是沙的絕頂!
韓林兒馳出已久,這時早在二十餘裡以外。
陳有諒舉刀擋架,他雙肩都受了重傷,手臂有力,騰騰騰退出三步,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陳有諒平生豪傑,一向到死,始終冇有屈就,在最後倒下去之時,又手刃了兩名勁敵。
這時一個黑衣人呈現在這蕭瑟的大漠之上。
陳有諒皺眉搖了點頭。但見身後數裡外塵沙飛揚,大隊仇敵追了下來。
張定邊急道:“不可,我們倆騎一匹馬?“
那白髮中年人罵道:“好個陰魂不散。“
這裡是邊城。
陳有諒嘲笑道:“我倆一起經曆過無數危難,此次或許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朱元璋不但要周王的輿圖,他們……他們還要我們的命。”
張士誠從懷中取出一塊羊毛織成的手帕,塞在那小孩子懷裡,說道:“林兒,這個給你”
陳有諒左邊背心上卻插著一枝長箭。
鮮血從他背心流到馬背上,又流到地下,滴入了黃沙當中。他不敢伸手拔箭,隻怕這枝箭一拔下來,就會支撐不住,立時倒斃。
朱元璋揮脫手中雁翎刀,喝道:“陳有諒,你當真是個硬漢!”忽的一刀向他頭頂砍落。
張士誠回過甚來,在滾滾黃塵當中,看到了仇敵的身形,再過一陣,連臉孔也看得清楚了。
隻見遠遠一個斑點,正在六合交界處挪動。要知那馬兒固然神駿,但自朝至晚足不斷蹄的奔馳,終於也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