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真正入朝便意味著,她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了那一方大殿上。如果她不能以更客觀的角度去核閱全域性,就很輕易因為偏執而墮入險境。
公允……是的,一向以來她對李意的觀點都不算公允。
當初該當再果斷一些。不該讓李意有靠近皇權的機遇。
李意道:“是讓你在進入朝堂後,謹慎謹慎。”
而李意,也是在特地提示她麼?
霍南君恍然驚醒,
紛繁揚揚的樹葉,像是要把這天下切成碎片。稀稀落落地打在地上,踩上去步步反響。
但雨很快大了起來,這雨勢,不必等她找到避雨處,也能將她淋個渾身濕。
她先將書卷從速藏到懷裡,再用手擋著額頭。
霍南君看著簾幕裡遠去的背影,怔了好久。
這裡是宮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由不得他去賭。
霍南君這才瞥見,李意渾身的朝服,因雨水的沁潤,變深了色彩。他的額發上,掛在晶瑩的水珠。
李意將她頭上的披風往前拉了些,兜住她的額頭:“我也冇有。霍將軍錚錚鐵骨,是疆場老將。要想奪他的權,哪會那麼輕易?另有你到處與我發難,我為何要挑選最難走的一條路?”
她真的體味李意嗎?或者說,她真的體味,這個李意嗎?
李意拉下她的披風,遮了她大半的臉。
霍南君揣著糟糕的表情,踩下落葉回走。一如這陰霾的鬼氣候。
他是外臣,她是臣女,被人瞥見他們獨處一個屋簷下,便已違了男女大防。
見他回身往外走,霍南君道:“你不在這避一避?這還下著雨呢。”
“之前?”李意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昂首看著麵前的人,雨水從他的額頭上滑下,彷彿隔著一道紗幕。
霍南君躊躇了一下,還是舉步跟上。
想到這一世畢竟還是避不開與李意的爭鬥,她就有些悔怨。
李意不為所動,將取下的披風,再次攬在她頭上,徑直道:“前麵有一條迴廊,我先送你疇昔。秋雨傷身,最易得風寒。明日是你第一次上朝,總不能在皇上麵前失了儀態。”
簡短的兩字,已包含了諸多深意。
埋在暗影中的霍南君有些沉默。
霍南君走下內書閣外的石階。
一起上,都冇人再說話。隻要耳畔的風雨聲瀟瀟。
霍南君停下來,摸著臉上的水珠,下雨了。
李意回身走入雨簾。
就像李意一樣,她重生後就一向把他以仇敵對待,以是也以敵對行事,隻是手腕變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