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侍郎。”
徐瑛對他的神采很對勁。笑道：“有些人啊。不乾閒事。隻想著把彆人蔘倒、鬥倒。眼睛都賊著呢。逮住機遇就要停止攻訐。家父身居首輔。樹大招風。一些官員們走得近些也會被當作黨徒。固然我們腳正不怕鞋歪。可總被人惦記取、算計著。不也挺費事的不是。”
張齊躬身陪笑：“三公子的麵前。哪有下官的坐位。”一笑開口。暴露牙縫裡的綠韭菜。
徐瑛道：“你想一想。常日。誰也不曉得他詹仰庇和陳閣老有往來。但是他們這一俄然發力。就能給人一個措手不及……”
張齊一愣。蹭地跳下地來。心想三公子這麼長時候對我理也不睬。怎會派人找上門來。中間夫人催促。他趕快換衣戴帽穿戴整齊。衝出門去。吳氏在前麵追喊：“你把那牙……”他走得甚急。也沒聞聲。
“去去去去。”張齊討厭地扒開她的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盤起腿來：“婦道人家。懂個甚麼。男人漢大丈夫須得錦袍玉帶方為光宗耀祖。當年鄉試會試。我文華光輝。世人皆服。現在僅做這小小禦史。豈不孤負這一腔才調、大好芳華。”吳氏笑道：“喲。你有才呀。”說著探過身子來用肘頭拄著他的大腿。把腮幫往掛著蝦米須銀鐲的細赤手腕上一貼。把眼挑起來。笑吟吟地從下頜兒底下瞄他：“那。作首詩給我聽聽。”
從徐府出來。張齊感受身子也輕了。腿也快了。走起路來就像往起飄似地。也不知如何到的家。一進院兒也沒看腳下。恰好踢翻了晾衣笸籮。吳氏在橫杆下往上搭布衫。回過甚來見濕衣鋪了一地。立時皺眉道：“瞧你。沾上土又得重新涮一遍。”張齊笑道：“涮甚麼。扔了買新的吧。”吳氏瞧他牙縫裡的韭菜。氣樂了：“買新的。就你那點俸祿。又沒人送禮。貪汙都貪不著。”張齊笑道：“你曉得甚麼。過些日子。說不定我就要到工部報到了。”
禦史張齊的家在豆腐巷一處獨門小院。兩間窄房一盤炕。屋子很老舊。灰色院牆半高不矮。向內傾斜。院心腸麵的磚頭經年日久已經踩得凹沉下去。磚縫的紋路弧度奧妙。很像一個簸箕。
徐瑛向他走近。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張禦史。一些偶然之失。算不得甚麼。相反的。家父對你儘力保護之心。一向非常激賞。”張齊衝動地站起道：“不敢當。應當的。這都是下官應儘的本分啊。閣老真是賢明。能知下官之心。下官這些日子寢食不安。一向擔憂閣老曲解。成果卻……唉。下官真是……真是反麵該說甚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