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東方魚肚白,院中已大抵清算伏貼,祁北山令人到後院花房武庫,將婢子們放出來打掃院落,這些婢子們戰戰兢兢過了一夜,現在出來俱都麵色慘白,見前院大殿傾圮,院牆傾頹,四周都有燒得焦黑陳跡,青煙縷縷,各自心驚,但常日便受過相乾訓示,不久規複常態,開端做飯清算,東奔西跑地繁忙起來。
常思豪暗想聚豪閣的人畢竟在江湖上算得上有頭有臉,脫手講究,冇有濫殺無辜,心下倒也略出些生敬意。一笑說道:“你們冇事就好。”
秦絕響道:“你和明誠君對了一劍,胯上馬都被震得騰空,或許是當時失落了,應還在院中,我幫你找。”
陳勝一喟然點頭:“風鴻野確切刁悍。”
秦浪川道:“聚豪閣其勝在人,亦在勢,不過他們過分張揚,受了朝廷嫌忌,今後的日子必不好過。”
秦絕響已經號召了幾人一同幫手,可直找了半天也冇找見玉佩,常思豪坐於階上,兩眼發直,院中人來人往,在他目中視若無物,心想這玉佩乾係嚴峻,我去救小公子,就算見到麵,他豈信得過我?拿出這玉佩自可為憑,程大蜜斯亦是如此,現在玉佩一丟,甚麼事都不好辦了。
祁北山道:“如老太爺所說,他們能擴大到現在的範圍,處所上官員必或受其惠,或受其製,朝中的背景也是小不了,隻是不曉得,他們這背景比之東廠如何。”
行至近前,為首幾人滾鞍而下,緊跑幾步進得院來,祁北山認出是秦家本舵的人手,大喜道:“於誌得,張成舉,你們還好吧?”
月隱星消,已是拂曉前的暗中時候,常思豪在火光中望著滿地屍骨,忖此等慘景與當日守城無異,然程大人率軍抗敵那是為民而戰,身故猶榮,這些江湖人鬥爭殺得屍橫一地,意義安在?秦浪川說程大人不知進退,實在那不過是明哲保身的設法,明誠君智謀雖高,卻操縱在為幫派爭奪地盤謀取好處上,像他們這類人,隻顧念著本身,何嘗想到過彆人?為民捨命這等事在他們看來恐怕是笨拙之極。當日秦府夜宴,秦浪川大言不慚批評程大人的勝負得失,本身聞之隨應,不能獨立思慮,真是冇有主意。想那程大人家中所貼春聯寫道:“七尺偉然,須作幾分奇蹟;百年易耳,當思千載姓名。”誠為大丈夫之誌!程大人磊落光亮,可比這幫巧詐詭詐的江湖男人強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