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睨了她一眼：“這麼焦急，不像你啊。”
“本來如此。”萬貴妃恍然，想必此人是剋日才淨了身，充入宮中，不過轉念一想，又問道：“宮中冇有瓷窯，既然宦者入了宮，又在那裡製的瓷？”
萬貴妃指如春蔥，悄悄撫了撫光亮的瓷麵，笑問：“是官方尋來的工匠？”
汪直展頤，傲然的表象褪去，是孩子般的率性明朗，淺笑道：“皇上和娘娘待我最刻薄。”
汪直差人將沈瓷從畫室叫了出來，沈瓷一邁出門檻，瞧見是汪直的馬車，踩著碎步便跑過來，開口第一句便問：“如何樣？”
“是。”
汪直點點頭，因方纔的話語略覺忐忑，但很快，他的高傲和決意就將這份忐忑壓了下去。
萬貴妃適應點頭道：“你說了便是。你西廠的人，天然交給你來安排。”
沈瓷當真地看著汪直，點點頭，又搖了點頭，躊躇半晌，終究道：“但是……我的時候未幾了。”
“寺人？”萬貴妃來了興趣：“寺人也有會製瓷的？”
沈瓷靈敏地發覺出他的不悅，動了動喉嚨，在一片生硬的沉默中，生澀地解釋道：“並不是宮中不好，隻是我一個女人，以寺人身份呆在宮裡，畢竟不是悠長之計。但是您待我的恩典，沈瓷銘記在心。從在江上遇見劫匪到現在，我心中，心中一向感念著您……”
問及此處，汪直也懶得再避諱，道：“這小寺人已被我支出西廠，瓷器是他入宮前做的，成品是我準予她出宮取的。”
萬貴妃擔憂汪直脾氣坦直，不曉得收攏民氣，還特地提示道：“那寺人如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彆過分度的，你可做主先賜給他。”
沈瓷仍不收斂神采：“你曉得我尤其在乎此事，我也不消在你麵前坦白甚麼，哪還需求沉著。”
她頓了頓，等著汪直髮問，可那人彆過臉，隻留給她一個俊美的側顏，甚麼話都冇說。她是要走的，到底是要走的，之前的測度成了真，一語成讖，也將貳心潮掀起。
她自始至終，冇有同汪直提及朱見濂的任何訊息。
汪直終究忍不住轉過甚看著她，字字句句用了力：“你要走，守著城牆的保護見到你如何辦？你不怕被抓回受刑嗎？五十大板可很多的。”
汪直微微側過臉，不去看她：“娘娘說，讓你莫荒廢了製瓷的技術，剋日再給她送一套你做的瓷器疇昔。娘娘犒賞了你一些銀兩，充足你的製瓷本錢了。”
沈瓷仍未放鬆：“那……娘娘還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