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燭舊羅帳,燈影幽難辨,另有股子難聞的桂花頭油的味兒。

安氏不免驚奇。

不成想,語聲未出,那戲台子上忽地一陣鑼鼓響,“嗆嗆嗆嗆”竟是打起了“驚錘”。

“呼――”,北風裹著雪片撲上頭臉,颳得人臉皮生疼。

安氏冇出處地感覺冷,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夫人您醒了?請您快起榻罷。”

安氏終究覺出了幾分逼真的驚駭,顫唇問道:“媽媽……媽媽可瞧見那……那賊人往那裡……跑了?”

安氏定定地看著她。

甫一開聲,夫人太太們便轟然喝采,賞錢跟下雨似地直鋪了半個檯麵兒。

低眉向下瞥一眼:大紅暗雲紋通袖襖兒、國色天香牡丹紅裙,委實素淨得緊。

她羞赧地垂眸,兩隻手揉搓著裙角。

見她猶似不信,麻婆子遊移了半晌,又低聲道:“奴婢今晚巡夜,親眼瞧幾個黑影從外頭翻牆出去,一溜跑走了,斷不會錯的。”

安氏大駭,張嘴就要喊“拯救”,恰好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來,直急得她滿頭大汗,正想找處所躲一躲,驀地聞聲有人在旁說話:

安氏胡亂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前走。

抓賊?

麻婆子的聲音倒還安靜,唯手有些不穩,連著幾次冇繫上衣帶兒。

安氏打了個暗鬥。

“回夫人,奴婢瞧見他們往田裡去了。”

麻婆子便又道:“馬管事說了,這院牆不敷高,怕防不住那些賊,便叮嚀奴婢們將夫人並王妃請去柴房歇一歇。那柴房已經清算潔淨了,夫人放心便是。”

敢跑到王府彆莊肇事兒的,必是悍匪,莊上那幾個莊勇,能攔得住?

安氏由得她相扶,心下猜疑更甚。

更何況,那張老臉看著也膈應。

八開扇水閣的外頭,植著兩棵高大的桂花,碎金滿樹、花香清淺,風一拂,似能挑逗人的心。

這是從何提及?

安氏呼吸一窒。

這院子流派精潔,一看就曉得是主子住的,而既是仆人屋舍,則內裡必有金銀金飾,這事理任誰都明白。

麻婆子簡短地應了個“是”,伸手將她扶了起來,行動輕且有力。

她雖冇聽過幾齣戲,也曉得這一段兒是斷冇有這麼個鑼鼓點兒的,難不成這是臨時改戲了?

安氏坐在人堆裡,矜持地彎著唇,也自悄悄拊掌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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