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不假一席話,既似摸索、又似不虞,充嬪卻似一無所覺,仍舊斂眉肅容道:
心下感慨著,充嬪仍舊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細聲道:“回貴妃的話,妾覺得,舉凡設局,最忌的便是一目瞭然,唯有局麵亂如麻,才氣把自個兒隱在局外。
待事發後,就算有人要查,也隻會查到充嬪頭上,而她貴妃娘娘倒是“遭宵小讒諂”的良善之人。
充嬪忙躬腰道:“謝貴妃娘娘提點。妾也隻要在娘娘這裡纔敢說兩句實話,在外頭是斷斷不會如此的。”
畢竟,紅線是在景仁宮與安妃暗通的動靜,隻消有腦筋的人就會想,若此事果係荀貴妃設局,她是斷不會明晃晃地當著太後孃孃的麵兒,把紅線往景仁宮領的。
荀貴妃聞言,嬌顏上綻出笑來,眼底亦劃過了一絲得色,不緊不慢隧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總歸這是你獻的計,本宮也不過幫著點撥了兩下罷了。”
這已經不是她頭一遭問及此事了,充嬪心下亦有所料,點頭道:“回貴妃,確有此事。妾之前曾親目睹她穿過,就因為兩雙鞋特彆像,妾纔給娘娘獻了此計。”
誰又能想到,那坤寧宮裡的太子竟然是假,真的阿誰卻被人護在了青雲巷?
充嬪的唇角微微勾起,旋即又放平。
若非荀貴妃出馬,靖北侯老夫人又如何會與徐玠佳耦同時進宮,促進此事?
而經過徐五夫人之手,將此信交抵兩衛,纔是此局陣眼地點。
充嬪抿了抿唇,頰邊浮起一抹淡笑。
“噯,方纔你如何隻給了那小門子幾個大錢的賞呢?這也太少了吧?本宮從窗格兒裡瞧著,真真是想要笑。”
荀貴妃甜美的語聲傳來,令充嬪回過了神。
“霹雷隆——”,一陣雷鳴便於此時炸起,直震得房梁子都在晃,將她的語聲也給擋住了。
充嬪忙愣住語聲,垂首道:“是,娘娘,妾明白了。”
荀貴妃此語,不過是想要置身事外罷了,故多餘的話概不肯聽。約莫這位貴妃娘娘覺得,如此一來,縱使有個萬一,她也能滿身而退。
這話倒有九分為真。
“罷了,既然你探聽不著,那就算了。總歸也不是多大的事。”荀貴妃笑語嫣然隧道,抬手撫了撫青金交叉的袖緣,驀地問道:
充嬪亦在旁介麵道:“是啊,妾也覺著本年夏季怪得很,也不知是如何了,內心倒是經常有些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