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大聲喚了一句。
陸煥之從未見他用如此重的語氣和本身說話，一愣，咳了一聲：“罷了罷了，隨你就是！我大兄已安定林邑國之亂，就要回了。等他返來，你伯父也空下來些，我約莫便要改口喚你二姊為嫂嫂了。你我一家人，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傷了兄弟之情？”
垂垂地，不知誰起了頭，四周開端有人以刀背相互擊打為節，唱起這支始於古越國的越地之歌。
高桓僵在了原地，怔怔地望著李穆的背影，低頭沮喪。
李穆迎著夜風，最後瞭望了一眼那片望不到的台城絕頂的烏黑夜空，轉過了身。
“子樂！你怎在這裡？”
“高公子，我聽聞你工於書法，有才名。我這裡，卻隻收能搬鈞石之人。你還是回吧，免得家人牽掛。”
李穆迎了上去，恭敬隧道。
“阿姊，我傳聞，伯父開初就是納了他的觀點，於戰事之初，趁著夏兵尚未集結結束，便主動迎長打擊。他為敢死前鋒，五戰五捷，立下奇功。現在連陛下也曉得了他的名字，聽聞他曾單刀殺入叛軍陣前，救了我的性命，非常獵奇，欽點要見他呢。”
楊宣倉促走來，走得近了，能看到麵帶酒氣。方纔顯是喝了很多的酒。
以李穆之耳力，又怎能夠聽不到身後陸煥之和高桓的對話之聲？
李穆道：“司徒所言有理。何況，卑職當日救人，也非圖謀晉位。將軍情意，卑職感激不儘，隻是將軍，再不必為卑職徒費口舌了。”
大半個月前，得悉阿弟被救，她的病漸漸也就好了。
昔日之言，今焉不存，聲卻言猶未絕，如那夜夜江潮之聲，迴旋在他耳畔。
勝利的動靜，敏捷傳遍了全部江東。公眾為之沸騰。高氏一門的名譽，經此一戰，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出身庶族，不過一個司馬，就算於陣前救你，亦是理所當然，何況還能邀功於你的伯父。你又何必自降身份，和他如此靠近？”
一個和高桓年紀相仿的少年兵，人極是精瘦，個頭比高桓還矮了些，雙目亂轉，猴子似的，緩慢地跑了過來，向李穆施禮：“李司馬有何叮嚀？”
方纔靜悄下去的氛圍，又規複了熱烈，劃拳嬉笑之聲，不斷私語。
乃至，彷彿帶了一絲可駭的力量。
夜色蒼茫，月映春江。多少苦衷，隨那滾滾東逝之水，埋藏波底，隻剩來世事如棋，民氣如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