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隻剩下高胤李穆二人。高胤請李穆飲了一杯,笑道:“這莊子,敬臣覺得如何?”
高胤諦視著他,麵上笑意垂垂消逝,神采變得莊嚴了起來。
李穆始終一語不發,待高胤說完,從席上緩緩站起了身。
主子見仆人出來了,忙迎上去:“大師稍候,奴這就將牛車驅來……”
李穆並未說話,隻抬眼,看向軒門的方向。那邊出來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人,褪去戰袍,白衣飄飄,麵龐漂亮,雙目炯炯,恰是高氏另一傑出後輩高胤。
他說完,兩道目光,緊緊地盯著李穆。
傳聞,是他挫敗了夏人打擊義陽的圖謀,帶領戔戔不過兩千守軍,血戰江關,硬是擋住了數萬敵軍的輪番打擊,直到援兵到來。
高胤望著火線那大步而去的青色背影,眉頭緊皺,不由看向堂中那扇屏風。
“李穆,我料你該當也知,本日我為何私邀你來此。你對我高氏,確有極大恩典,伯父當初亦確是親口對你有所承諾。隻是士庶不通婚,你應把穩知肚明,為何卻恰好向我伯父提出如此刻薄之求?何況,我阿妹早已心有所屬,與陸家大郎青梅竹馬,若非戰亂幾次,現在想必她早就已是陸家婦了。現在高陸兩家議婚期近,你卻於現在提出如此要求,難道荒唐?”
管事道:“仆高七,奉仆性命,在此等待多時。請隨仆來。”
一曲罷了,高胤命人全數退下,笑吟吟地轉向李穆:“方纔美人歌舞,又是如何?”
高嶠看了眼高胤。
高嶠淺笑點頭, 望著阿菊伴著女兒身影垂垂拜彆, 神采便凝重了,叮嚀各處下人都各自散去。
高嶠仰臥於枕,徹夜卻又如何睡得著覺?腦海裡思考著白日產生的那件事情,翻來覆去了半晌,心境有些狼籍,怕吵醒身邊的人,便漸漸地坐了起來,也不點燈,藉著窗中透入的一片月光影子,悄悄地下了床,哈腰,正摸著鞋,冷不防身後忽的一聲,蕭永嘉猛地坐了起來。
“昨日陸夫人打發了人來,說過兩日,便親身過來議後代婚事。”
門是虛掩的,內裡亮著燭火。
“江北敗仗,女兒喪事,件件都是功德,你卻一臉不快,你到底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