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室當中,隻她姐妹二人。
李穆祖上, 便如此一邊以一己之力, 佑著一方安寧,一邊盼著王師北上, 光複中原。
“阿姐……我便是嫁了他,又能為你做甚麼?”
高洛神終究回過了神,說道。
身後俄然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之聲。
“姨母如果不肯救我,登兒便不起來了!”
本日,高雍容既如此開口了,她的所想,高洛神又豈會不知?故直言不諱。
“阿彌,彆人不可,你卻能夠一試。”
“他能扶登兒上位,便也能廢了登兒自主為帝。廢立不過全在他一念之間。阿姐想著,他既傾慕於你,你若嫁他,有了聯婚之親,加上借你之力從中轉圜,今後李穆即便效仿許逆做出移鼎之事,我孤兒寡母,不定還能求個安然,安然終老此生,不然,他豈會容我母子?隻怕到時,死無葬身之地!”
“大虞現在雖偏安江左,但蕭氏鼎祚,卻已持續兩百年之久。兩百年來,多少人覬覦皇位,詭計取而代之。任他是宗室貴胄,或門閥士族,你可曾見到,有誰成事過?皇室血脈,上承於天,高貴又豈容平凡人淆亂!”
“阿彌,以你才貌,加我高氏之望,男人暗中傾慕於你,又有何奇特?他未娶妻,亦不好色。疇前有人送他美人美童,他皆推讓不受。這便罷了,這些年間,他權勢逼人,自不乏有士族願拋開流派,主動提出和他聯婚,他卻一概以北伐不竟,偶然立室的來由給拒了。但前兩日,我派人見他,向他透了成心將你嫁他的動靜,以此密查他的口風,他卻應了。”
當年,蕭珣繼位為帝,高雍容升為太後,大虞終究得以規複了穩定。
神州陸沉、大虞皇室南渡之時,李氏祖上不肯隨流南渡, 舉家遷回了本籍地點的淮北盱眙。
“何況這個李穆,出身豪門庶族,本不過一邊鄙之地的傖荒武將,他如何不知,倘冇有積出充足的名譽和權勢,冒然篡位,以他的出身和資格,如何能賽過民氣,坐得住這位子?”
半晌,高洛神低聲問道,聲含有力。
李穆, 字敬臣, 祖上曾為弘農郡守, 因累世積功,被封郡公。
高雍容雙目垂垂泛紅,淚光點點。
這些年來,向她求婚的人絡繹不斷,高家之人,卻從不逼迫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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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中糧草不繼,守軍失誌,城池岌岌可危之時,李穆從天而降,親身領兵前來,解了圍城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