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她被召入皇宮。
這些北方的羯人,可另有機遇能如本日這般攻破建康,俘去了大虞的太後和天子?
她的鼻息裡,最後聞到的,是春江潮流特有的淡淡的腥味。
但是明天,連這都不成能了。
劉勇終究跑到了李穆的近前,停了下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手指著背麵,不住地比劃著。
“夫人,保重……”
阿誰榮康,曾是巴東的處所藩鎮,數年前喪妻後,因慕高氏洛神之名,仗著兵強馬壯,朝廷對他多有倚仗,竟求婚於她。
“不敢受陸公子如此之大禮。陸公子所言,也是字字在理。但陸公子有所不知,在我李穆眼中,冇有所謂‘成全’二字。我成全人,何人成全我?”
偌大的紫雲觀,很快便隻剩下了高洛神一人。
陸柬之遊移了下,終究還是說出了口:
興平十五年,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她第一次曉得了死彆的滋味。那一年,和她情同親姐弟的十五歲的堂弟高桓,在安定宗室臨川王兵變的戰事中,不幸罹難。
高洛神的父親高嶠,平生以清節儒雅而著稱,曆任朝廷領軍將軍、鎮國將軍,尚書令,累官司空,封縣公,名滿天下。
“李將軍,他方纔尋你,是要做甚麼?”
“李將軍!有人要見你!”
“你因了軍功,現在申明高文,本正可趁此良機,結好過各方,今後如魚得水,出息不成限量,你卻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寧背上一個挾恩求報、趨炎附勢之名,也不吝同時開罪高氏與我陸家?”
以高氏的崇高家世,又怎會聯婚於榮康這類方伯武將?
大家都知,羯人軍隊殘暴成性, 每攻破南朝一城,必燒殺奸掠, 無惡不作。現在的羯人天子更是毫無人道,傳聞曾將南朝女俘與鹿肉同鍋而煮, 命座上門客辨味取樂。
她漂泊其間,悠悠盪盪,好像獲得了來自母胎的最和順的庇護。
她卻冇有涓滴的驚駭。
李穆一笑:“承蒙陸公子瞧得起我。不知公子此行,意欲為何?”
迎下落日,一個頎長的青年男人正朝著這邊的方向大步地走來。落日的餘暉,將他滿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野地裡的野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的神采莊嚴,徑直而來,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麵前。
他說話的時候,李穆始終一言不發。
劉勇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從高洛神有影象開端,父親就經常帶她來到江乾的石頭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