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目睹她坐車駛出很遠,拐了彎,好久後,纔回身進屋。關上門,一回身,老婆李娜站在麵前。
劉誌東來到傳達室門前,手裡拿著一把鐵錘,他用力一揮,門鎖掉了下來。
不過,這裡很快就會竄改稱呼,變成朝霞拔絲廠。
鐵器碰撞聲,抬東西的呼喊聲,充滿滿院。
胡建堂手往空中一劃拉:“甚麼隧道不隧道,誰短長,誰就是隧道。”
她把給老胡買來的酒和副食放到床頭小桌子上,叮囑他酒還是少喝。
他把烤地瓜剝了皮,墊著一張白紙,遞給趙彩雲。
老宋歎了口氣:“到甚麼到?小河村支書騙我交了十年的承包費,我才用了四年不到。”
她很等閒地就把老宋堵在一間粗陋的鬥室子裡。
老胡一出來,就站住不動了。
鞭炮聲滿盈了全部鳶城。煙花上升,盛開如巨人的手掌,彷彿與天外的神仙握手相慶。
老胡斜了他一眼:“老弟喝多了,說胡話了吧,這廠子姓趙,如何成了你的了?”
麪包車副駕駛上坐著劉誌東,幾個裝卸工人擠滿了後座。
昌城的禮花升得更高,這座小城迎春的熱忱明顯更加火急。
趙彩雲內心一喜,她說:“廠長,你再轉包給我吧。”
傳達室裡的人並冇有出來。
他手裡提著兩瓶酒,一進門就和老胡套近乎。他說:“三哥,我的親三哥,你兄弟來陪你過年了。”
趙彩雲明天的最後一站是進步拔絲廠。
除夕夜,吃了團聚飯,趙彩雲陪著父母看了會兒春節晚會。然後,她說我要去廠裡看看。
胡建堂笑了:“哦,貓也饞酒了。”
老胡苦笑了笑,單獨端起了酒杯。
他固然沾了酒,但眼睛不花。他看到了大門外站著一堆人。他喊了一聲:“誰?”頓時認出趙彩雲站在那堆人最前麵。
母親問她如何去,她說有車。
老胡一把拽住他:“淨說胡話,大過年的,賊也忙著過年呢。”
老胡蹲在火爐旁烤火,火爐上吱吱響著一個烤地瓜,滿屋苦澀的味道。
半年多不見,老宋已經大變樣,滿臉絡腮鬍子,身上套著一件老棉襖。公然是乾著晝伏夜行的差事,不過不是江洋悍賊,而是一家工地的守夜人。
胡建堂又喊:“不對,是車!”說著來到門前用力一拽,卻拽不動。他又喊起來:“門被鎖上了,不好,三哥,有賊!”
老胡一向站在北風裡目送她出門走出很遠。
她和老宋來到院子裡,她看了看比朝霞拔絲廠大出一倍還多的院子,內心又想起劉誌東的話,你該備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