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他俄然沉聲發問。
但是這個幾次三番對我脫手相救的人卻又是誰？此時我既冇法轉動亦冇法瞥見，隻好用力地聽和用力地嗅，可聽在耳中的隻要料峭東風的聲音，嗅進鼻內的隻要枯枝抽芽的味道。
“冇有啊，哥哥。”我做出好笑的神采來睜大甚麼也看不見的眼睛望向黑暗裡的他。
對於被擄事件，我隻說是田幽宇想要帶我出去散散心，並未難堪我，兩個小丫頭信覺得真，複不再多問。一時腹中方覺饑餓，便問是甚麼時候，竟已是下午兩點多的風景，午餐竟也晃疇昔了，忙叫青煙去夥房把些剩菜熱熱端來，就著饅頭胡亂裹了腹。
“隻不知你七老八十時是否還似這般不時地氣著為兄。”嶽濁音無法地歎了一聲，扶我重新坐回床上，道：“既想通了，今後後便不準再為那早已疇昔之事操心傷神了，可聽到了？”
嶽濁音便道：“段公子不必客氣，請房裡坐。”說著便扶了我一併跨進書房去，又道：“舍妹眼睛患疾，臨時冇法視物，失禮處望段公子包涵。”
見我仍不迴應，田幽宇便俯下頭來吻我的唇，想要疼惜我安撫我，不禁止不掙紮，靈魂痛苦並痛快地扭曲著。
還是沉默。同他說甚麼都是無用，他不會放過我，何況事到現在我也已放棄了抗爭，甚麼都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
世事常常就是如許充滿了諷刺意味，在我執迷不悟之時，一份幸運擺在麵前等著我認領，我卻視而不見。可當我幡然覺悟之時，這幸運早已被我親手就義，再難複得。
我曉得我的情感瞞了誰也瞞不了他，隻好不再強行粉飾，低了頭不出聲。
嶽濁音僵立了半晌，終究伸手將我從他的懷裡摳出來，低聲道：“成何……體統！這麼大的人了，還在兄長懷裡撒嬌？說出去讓人笑話！”
傳信小廝？是了，是季燕然派去段府送信、請段慈幫手向段思借閱宮中人事經曆的嶽府小廝，那小廝因是臨時找的，不似歡樂兒或長樂這類常跟在主子身邊的小廝會辦事，曉得甚麼當講甚麼不當講，隻怕段慈問甚麼那小廝便往外說甚麼，無怪段慈會曉得我失明之事，又無怪他不顧明白日應當在宮裡值班便倉促登門看望。
固然麵前一片烏黑，卻能感遭到陽光透過窗紙印在臉上。溫溫的輕柔的，像極了誰滿含著情義的大手，悄悄地撫摩著我的臉龐。我微微地偏了頭，好讓他能看到我全部的麵孔，讓他看看他曾經喜好過的這個女人經曆瞭如何的衝突掙紮，在忘與不忘、愛與不愛之間生不如死，現在容顏未變心卻已老，這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成果，他是但願我能高興歡愉的，不管我做出瞭如何的挑選，他隻要我幸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