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積重,正沉沉壓在錦帷邊沿,西風捲處,張揚的絳紅與陰霾的鐵灰瓜代,忽爾華麗、忽爾苦楚。
停頓半晌,她又道:“程家回籍後非常落魄,男丁死了大半,幾個遠嫁的女兒也杳無音信,臣女短時候內能拿到的供詞,也就這兩份罷了。另據程家老仆交代,程若玉和程寶皆為二嫁之婦,程若玉早前嫁的是個京中小官兒,因多年無出,在程家奪爵以後,她便也被夫家休棄回家,嫁予油坊主為妻;程寶當年則嫁給個販子做了續絃,那丈夫比她大了二十多歲,約莫十多年前一病死了,因長寧伯府失勢,那販子前頭夫人生的幾個孩子把持產業,程寶冇有孃家撐腰,隻好帶著孩子回到程家,再醮給了現在的丈夫。”
不過,為防萬一,陳瀅還是多訪問了幾名證人,確證判定無誤,方要求麵聖。
“你方纔報說的最後兩小我證,朕記取彷彿也姓程,莫非,她二人便是郭程氏孃家的姐妹。”元嘉帝淡然的語聲響起,不含一絲情感。
“啟稟陛下,經多方查訪以及問話,臣女一共拿到了五份供詞,便是陛動手邊比較厚的那一迭紙。”陳瀅恭聲道。
陳瀅麵色安靜,自袖中取出簡報,掃了兩眼,道:“這五份供詞的供應者彆離為:永成侯老夫人陳許氏、信陽侯老夫人劉佟氏、鴻臚寺卿常大人家中老仆吳惠氏、順德府平鄉縣‘千裡香’榨油坊馬程氏,以及順德府廣宗縣民戶李程氏。”
元嘉帝不語,視野拋去門外。
她低頭掃一眼簡報,又持續道:“據這五人的供詞,在程容十九歲那年,長寧伯夫人成心將她嫁去興濟伯府做續絃,便為她打了這副釵子,將她打扮一新,並帶她赴了先寧王設下的‘紅葉宴’,意在請興濟伯老夫人相看將來兒媳。前三位證人便是在宴會上親眼瞧見了這釵子。至於後兩位證人,則是在家中看到了這釵子,後興濟伯夫人出嫁,這對釵子亦是陪嫁之一。”
“是。”陳瀅躬了躬身:“前三份供詞是在都城拿到的,攏共也就花了兩天工夫,可後兩份供詞,是臣女拜托威遠侯幫著查的,因後兩個證人都在外埠,以是花了些時候。”
甫一聽聞程氏閨名程容,陳瀅便立時鑒定,此乃正答。
的確,這兩支珠釵,正屬興濟伯夫人程氏統統。
元嘉帝“唔”了一聲,將她所說的那遝紙拿起來,翻看幾頁,眉頭動了動:“倒是挺齊備的。”
話音一落,元嘉帝翻看供詞的行動亦愣住,抬眼望她,眸光淡極近無:“從你拿到這釵子,到你給朕遞摺子求見,這期間,你就是在問這些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