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哀家這年紀大了,眼神兒就跟著不濟,竟冇瞧見裡頭另有人呢。”三兩句話,圓過場麵,又抱怨元嘉帝:
“這如何使得?”元嘉帝笑容暖和,看向蕭太後時,正如孝子望慈母,深切之間,又有渴念:
甜而軟的聲音,略含幾分癡怨,像冇討著糖吃的小孩。
便在這笑聲中,元嘉帝擱下茶盞,肅容正色、語聲冷亮:“來人,記。”
元嘉帝這是要寫聖旨,諸人自不成再坐。
說話間,一行人來至殿中,陳瀅與裴恕見禮。
最後一字落下,她提步跨過門檻,方一舉眸,神情便滯了滯。
“皇祖母——”一向行在她身後的郭媛,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喚一聲。
“陛下的事兒可說得了?”她笑問道,並未去看元嘉帝,隻慈愛地向郭媛微微點頭。
元嘉帝連座兒都賜了,可見陳瀅深得帝心,她這個皇太後若此時罰了陳瀅,何異於下元嘉帝的臉?
她伸手扯住蕭太後的手,搖了幾搖,複又悄悄昂首,看一眼裴恕,再垂眸斂首,長長的睫羽輕顫著,似怯似羞、似喜似嬌。
“哀家來得俄然,冇擾了陛下批摺子罷?”沙啞而富於磁性的語聲,是遲暮的美人兒調子,恰是蕭太後在說話。
“小侯爺是常客,免了,坐罷。”蕭太後笑吟吟地,眼風掃過陳瀅,笑容微凝:“你也起來罷,坐下說話。”
諸種情感間次閃過,到最後,歸於一笑。
元嘉帝起家,踱步於案後,緩緩道:“製曰:今有陳氏長女,毓質柔明、資性純粹;又有裴氏宗子,豪傑勇猛、沉厚端默。女婉而慧、男敏而正,郎才女貌、珠聯璧合,今即良辰,賜爾婚配,鹹使聞之。”
雕花槅扇後,並立於側畔的一雙人影,忽入眼目。
陳瀅蹙了下眉,抬眸瞭望,透過槅扇裂縫,但見興濟伯夫人程氏,正立在香山縣主側後。
蕭太後呆呆聽著,提在手中的帕子,悄悄委地。
“母後安知朕要叫裴恕走?”他飲一口茶,閒適而又悠然:“這事兒也真是巧,朕這裡才一動念,母後這話就遞過來了,真是知朕者,母後也。”
還未待她想明,殿門前,便又響起彆一個女子的聲音:“郭程氏見過陛下。”
“陛下也真是的,不早說一聲兒,哀家都不曉得陛下正與人說閒事兒,早曉得就遲一刻再來了。”
言至此,左顧右盼,俄然瞧見裴恕,眼眸一亮:“這可也巧,小侯爺剛幸虧此,既這麼著,你便陪香山同去吧。你們年青人在一處,總比聽哀家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來得好。你這身量兒又高,折花兒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