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低了聲音,將茶盞推到長公主手邊:“陳勳年紀又不是很大,現在已至侯爵,又秩正四品,此人走得太快,偶然候也不是功德,我兒說是不是?”
語罷,淚如泉湧,軟倒大蕭太後懷中,濡濕她胸前衣衿。
她低下頭,拿帕子輕拭眼角,語多哀婉:“兒臣福薄,親人隻這麼幾個,兒臣本身倒冇甚麼,就是擔憂阿嬌。兒臣總要走在阿嬌前麵的,到時候就剩下阿嬌一小我兒,孤零零地,兒臣常常想起,就擔憂得睡不著覺。”
她回眸,望向懷中嬌孫,目中儘是垂憐:“祖母冇活力,祖母就是心疼我的阿嬌。”她摸摸郭媛的頭髮,又撫她的衣衫:“阿嬌身子未好,怕寒,多穿些纔好,可彆受凍了。”
“皇祖母,您惱了母親了麼?”怯怯嬌軟的聲音,喚醒了入迷的蕭太後。
直到那一日,那俊美和順的男人,於燈火闌珊處,悄悄回顧,向她凝眸。
語畢,伏身低首。
“拿個不值錢的指婚,換人家步步高昇,陛下這是來熱誠我們母女的麼?”長公主實是氣得狠了,終是口不擇言。
長公主半低著頭,眼底怨毒深濃,幾欲洞穿桌案,然吐出的語句卻平和:“既這麼著,兒臣便明白了。兒臣也知國事為重,隻要陛下不與兒臣生分,兒臣自是放心。”
看她服軟的模樣,蕭太後像被人拿刀子剜心,痛不成支,麵前忽是恍了恍,景象忽又變更,春日遲遲、柳風漫漫,有二八好女偎在身畔,密切嬌俏,喚她“母後”。
蕭太後歎口氣,凝注在她身上的眼神,含著顧恤:“陛下自來仁厚,旁的不說,你隻想想當年的吳太妃,便可知陛下重情。”
腮邊珠淚輕墜,而她卻還在笑,越顯淒然,叫民氣碎欲絕:“祖母,阿嬌不想長大,阿嬌想永久做個小孩子,就陪在祖母和母切身邊,過一輩子。”
長公主提帕拭淚,聲音還在顫抖:“陛下這是拿我們母女作筏子呢,那永成侯府做下這等惡事,也不就是略罰一罰了事,過後竟還給他升官兒,兒臣……”
但是,這段姻緣,當真完竣麼?
蕭太後心頭一跳,忙低喝:“你給我小聲些。”
蕭太後以手撫胸,撥出一口濁氣。
“阿嬌快彆哭了,莫惹你祖母難過。”長公主強抑傷懷,上前勸道,悄悄攬住愛女,親扶她坐回案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