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得極小的窗戶,青紗被風鼓勵著,時而飽滿、時而扁平。冷風攜著細雨,些微透進屋中,窗下條案濕了一半兒。
他直視著陳劭,麵上第一次有了情感。
“你騙了主子,又能如何呢?”行葦看著他,目中隱一絲不解:“你早便入了會,也早知主子的誌向,如果你要退出,直說就是,如此棍騙主子,於你有甚麼好處?”
陳劭勾起唇:“我還覺得你無所害怕呢。本來你也曉得怕。”
他閒閒罷手,自床上拾起一枚白蠟丸,拋在地上,伸足漸漸地碾爛:“方纔我說你冇攔著夫人,你又有何話說?為何你不加以禁止?如果當晚不是紫綺俄然呈現,去西客院兒的就是夫人。”
他眯住半眸流光,像吝於再拿正眼看人,側首望向窗外,半晌後,微吐了口氣:“也罷,你主子就很噁心,弄出你這麼個噁心玩意兒來,倒也貼切。”
“是。”行葦的答覆,簡短到不能再簡短。
行葦的胸膛,狠惡地起伏了一下。
他放動手,那髮絲在半空劃出細細軌跡,重又落於臉旁。
陳劭盯著他,麵色陰鷙如夜,忽又展顏,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看你這張狗臉,便知你行事必蠢,果不其然,你確切蠢得無可救藥。”
他淺笑地看著行葦,眸光溫潤、神情清和,一領青衫如深碧的湖,波平如鏡,不見一絲波紋。
那是淡極近無的諷刺,以及可惜:“主子感覺,你家女人比你管用。主子也很悔怨,如果早些熟諳你家女人,邀她入了會,倒是遠比你……”
“主子曉得你委曲,也曉得你家人受了苦。但是,主子說,如果冇有你,也引不出那些埋冇在暗處的蛆蟲。多年前他們拉攏我們不成,現在更企圖藉機毀滅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此乃決鬥,非死即生。主子問你,是想生還是想死?”
陳劭收起支頤的手臂,驀地指向窗戶,挖苦地問:“這外頭不會有人偷聽罷?”
他一口氣說罷,用力喘著氣,暴突的雙目直視陳劭。
“主子不但願你涉險。”行葦直視他,語氣可貴地當真:“主子是真的但願你安安生生地,莫再重蹈那八年覆轍。並且,”
他挺直脊背,麵上驀地迸出激烈的狂熱,五官扭曲、兩眼赤紅:
他臉上肌肉顫抖,似在以極大的力量,壓抑聲音的發作:
“我感覺,冇需求攔著。”行葦淡淡隧道,對他的話底子不予理睬:“主子之前就有交代,你家女人是個聰明絕頂之人,有她在,總不會出大事。就算真出甚麼大事,主子也兜轉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