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陳瀅心頭微動,看向郭婉,輕聲問:“他……曉得你的身份麼?”
這些年她東奔西走,倒是練就了一身不錯的馬術,再加上現在恰是踏青的好時節,濟南城的民風在此時亦會比較寬鬆,年青的女孩子們隻要能把身上捂嚴實了,倒是能夠騎馬外出,不必擔憂引來太多非議。
“這是你本身繡的麼?”郭婉手中正端著茶盞,隻翹起一根白嫩的小指,點了點那枝桃花。
這話她說得極其隱晦,意義卻再了了不過。
她明天是騎馬來的。
明心順著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便誠惶誠恐地屈起了身:“回奶奶的話,婢子技術差了些,入不得奶奶的眼。”
看起來,她是決計要插手此案了,陳瀅就算勸得再多,她也不會聽。
語畢,斂袖屈身,端端方正行了一禮。
二人不敢再擔擱,齊聲應是,便挑簾去外頭叫人。
郭婉冇有多作對峙,點頭應下了,旋即便提出告彆。
一起上縱馬馳騁,飽覽大好春光,回到住處時,郭婉的表情似是也被那東風梳理了一遍,非常輕鬆。
隻能等見到裴恕後,請他幫手盯著郭婉一些,不令她身陷險境。
這個“他”指的是誰,二人各自心知肚明。
郭婉盤腿坐在依窗的美人榻上,背靠著一方牙白緙絲素麵兒大迎枕,一麵喝茶一麵叮嚀:“去把明心叫過來。”
顛末端一陣略有些難堪的沉默後,陳瀅方纔硬把話題轉去了木雕,說道:“這木雕是首要的物證,我得留著。我本身仿刻了一件,你將阿誰拿著罷。”
一聽這個名字,綠漪與紅香立時對視了一眼,兩小我的神情都有些奧妙。
明心與紅香也趕緊跟著跪了下來,異口同聲隧道:“奶奶莫要趕婢子們走。”
郭婉便彎唇道:“瞧你這話說的,倒把你本身說成那鬼見愁似的。”
“這可不必然。”郭婉淡淡地打斷了她,勾唇一笑:“盛都城可不比山東,那邊朱紫太多,我的身份老是不大得人待見的,萬一撞得個頭破血流、走投無路,我總得留個退身步兒不是麼?”
綠漪本日陪她出門,現在見她麵帶笑容,便笑著道:“奶奶每回見了陳三女人返來,臉上的笑便會多些。”
見她如此坦誠,陳瀅反倒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已經擔擱了好些時候了,再坐下去,便要在陳瀅這裡用飯。隻是,以她二人現在的表情,誰又有阿誰表情用飯。
此言極儘通透,卻又透著無貧苦楚,綠漪刹時間便紅了眼眶,抖著嘴唇道:“奶奶何必說這些沮喪話?奶奶洪福齊天,定能得享繁華繁華,婢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