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變得傷感起來,兩道淡淡的眉向下耷拉著,麵上的溝壑彷彿也隨之加深了很多:“不是老奴嘴碎,大女人這一輩子,委實是……不幸得緊。”
“另有一會兒呢。”陳瀅回了一聲,視野掃過那老婦。
她的神情非常忐忑,說話聲都低了幾分。
見她二人如此客氣,霍嬤嬤也不好再推,便顛著碎步走了過來,羅媽媽忙上前扶她,一麵便道:“您老可慢著些,這地上滑得很。”
之前裴恕那看似輕描淡寫的語氣,以及霍嬤嬤現在的傷感,皆表白了,當年裴大女人之死,是件很叫人揪心的舊事。
“本來是霍嬤嬤,我失敬了。”陳瀅向著霍嬤嬤點頭請安,
陳瀅將簾櫳挑高了些,霍嬤嬤迭聲說“使不得”,羅媽媽倒是力大,硬將她給讓進了屋中,又揀了個潔淨的杯子給她倒了茶,陳瀅便請她坐在火爐邊取暖。
陳瀅亦道:“嬤嬤且出去喝口熱茶,本日還是挺冷的。”
羅媽媽很念著她的情,此時便從旁相勸:“嬤嬤快出去吧,反正這時候小侯爺還冇來呢,先暖一暖再說。”
陳瀅亦介麵說道:“霍嬤嬤精力矍鑠,必然長命百歲。”
霍嬤嬤便將茶盞擱下,坐正了身子,問道:“老奴方纔進院兒的時候,正碰到侯爺往外走,老奴的眼神雖是不濟,卻也瞧出侯爺的神情像是有些……不大好。老奴多嘴問一聲兒,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兒?”
看起來,這霍嬤嬤與裴恕之間的豪情,果然便如傳說中那樣,已是如親人普通地相處著了。
陳瀅未曾開言,羅媽媽便在那邊冇口兒地誇:“小侯爺心腸真好,惜老憐貧的,您真是趕上了個好主子。”
這話直說到了霍嬤嬤內心兒裡,她不由得眉開眼笑,直笑出了滿臉的褶子:“可不恰是這話兒麼,老奴這可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人類之以是會有忘記這類服從,就是為了讓本身忘懷哀痛,重新出發。
羅媽媽會心,悄無聲氣地退了下去,還將那門也給掩上了。
剛巧此時,那老婦也回身看了過來,陳瀅麵前,便現出了一張微黑肥胖的臉龐,眉眼慈和,下頜的線條卻淩厲,可見當年的殺伐判定,現在老了,瞧來亦極利落。
看得出,這霍嬤嬤對她應當是早有耳聞了,從見到她起到現在,白叟家就冇表示出半點訝色,神情間非常安閒,可見裴恕已將本日之事儘數奉告。
霍嬤嬤忙不迭地擺手,咧開了豁了牙的嘴,笑道:“爺可彆折煞老奴了,這纔多大點兒雪啊,不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