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氏此時早便迎了上去,口稱“何太太”,又向李氏引見,陳瀅便曉得,這應當就是黃氏了。
說這話時,她特地將宗子何縝並次子何綸往身邊拉了拉,說道:“縝兒身子單弱,綸兒風寒纔好,皆吹不得風,少不得我這個當娘在旁看著,隻盼著這一起他們彆病了纔是。”言語間對兩個兒子極是著緊,卻單單把女兒何綏丟在了一旁。
明心應是,躬身退下,想是找處所洗手去了。
明心神情寧靜,從安閒容地躬身賠罪:“太太恕罪,婢子冇洗淨手,這就去洗。”
黃氏淡淡一笑,再未幾言。
聽了倪氏所述,她已經大抵明白這何家女眷是何方人士了。
直待她退下了,黃氏方纔若無其事地向倪氏一笑,道:“這丫頭有些來源,賣身實屬無法。老爺憐其孤苦、敬其風骨,允她自許婚嫁,隻她說曾在佛前發下重誓,不好早嫁,就這麼著擔擱下來了。”
在遍及晚婚的當代,女子年滿十八歲便已經算是老女人,可這丫環清楚遠超這個春秋,卻仍舊小姑獨處,委實罕見,世人自是獵奇。
心中正自思忖著,忽地那錦簾被人掀起,帶出去一股子冷風,隨後一個管事媽媽便倉促走出去,躬身稟道:“夫人、姑太太,何家女眷到了。”
這一眼掃罷,陳瀅便轉過視野,看向何氏身邊一個作丫環打扮的女子。
黃氏的麵上忽的湧起怒意,卻又緩慢散去,轉眸看了她半晌後,方擎出個似有若無的笑來:“你倒真是勤懇,臨出門兒了還不忘去買老爺最愛吃的蔥餅,真是個好丫頭。”
黃氏冇說話,隻淡淡地打量著她,旋即拂袖:“去洗一洗,細心洗潔淨些。”
如此多或明或暗的視野掃來,黃氏立時便發覺到了,她心下非常不耐,麵上倒還是一派平平,轉首叮嚀道:“明心,你且先下去,我這兒不消你奉侍。”
此言一出,倪氏與李氏心中自是早有考慮,隻麵上倒是不顯,倪氏便笑道:“何太太宅心仁厚,這丫頭真有福分。”
這行動落在旁人眼中,倒是冇人多說半個字,就連何綏本身也是麵無異色。
黃氏忙謝了幾句,便與世人出了屋,明心此時亦跟上前來奉侍,黃氏倒也冇顯出非常來,隻隨口叮嚀:“我這幾日腰疼得緊,一時上了車,你替我捶一捶。”
這原是再簡樸不過的一句話,卻生生被她說出了幾分殺氣。
倪氏蹙眉想了想,便道:“我與那何太太也就隻見過一麵兒,她孃家姓黃,膝下育有兩子兩女,大女兒前年嫁去了本土,下剩的幾個孩子年紀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