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後,郭婉先去拜見了外祖母劉氏。
為了她這個外孫女,外祖母劉氏也是操碎了心,這才五十多歲,頭髮就全白了。
郭婉與這個舅母不算靠近,但也冇甚麼大沖突,一向處得不鹹不淡地,現在聞言便輕聲道:“我不累,就想瞧瞧外祖母。”
待她走遠了,此中一個穿戴豆綠比甲的丫環便歎道:“表姑奶奶也是個命苦的,就是那戲文裡說的紅顏薄命,年紀悄悄就守了寡,當真不幸。”
郭婉回屋後略作梳洗,方將衣裳換好,便聞聲外頭傳來了說話聲,就曉得是她的兩個表妹來了。
郭婉點了點頭,見機地從床前退到了屏風處。
這韓媽媽慣會調撥是非,又愛偷奸耍滑,若非她們奶奶手腕了得,隻怕還降伏不住她。
韓媽媽眼睜睜看著那銀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落在了綠漪手中,又是絕望,又是痛恨,剛想發作幾句,一轉眼,卻見郭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雙明麗的桃花眼裡,除了冰冷,還是冰冷。
韓家府邸位於蓬萊縣的西南角,位置並不算太好,處所也不大,獨一可堪安撫的便是宅子修得還算精美。
她正自神思恍忽,驀覺身後傳來一陣響動,轉頭看去,便見門簾高挑,舅母馬氏走了出去。
“老太太這會子睡著,如果無事,你便先歸去吧。”馬氏此時又道,獨自坐在了繡墩前,替下了郭婉之前的位置。
郭婉忙起家施禮,馬氏擺擺手,很重視地看了劉氏兩眼,似是要肯定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郭婉無聲地歎了口氣,再今後退了小半步。
若換了之前,這類處所韓家人底子不會多看一眼。隻是,現在的韓家早已今非昔比,本來的大宅子隻能賃出去供人租住,好歹還能收幾個租子,而他們本身則住在了這所小了近一半兒的院子裡。所幸韓家人丁未幾,三進的宅子也充足住了。
“表姐本日去萬安寺,如何就冇叫上我們同去呢?”門簾才一挑起,二表妹韓瑤卿便嬌滴滴地抱怨了起來,一麵還拉了拉中間的韓瑤宜。
可不知為甚麼,聽著如許的話,韓媽媽心頭倒是一凜,不由便想起從下人們口入耳來的諸多關於這位四奶奶的傳說,那拱上心頭的火氣“嗤”地一下便滅了,垂下頭,無聲退了下去。
綠漪見狀,隻覺非常痛快,將銀子袖了,脆脆地應了聲是。
另一個穿洋紅縐紗裙的丫環便咂嘴道:“可不是麼?當年姑太太死得早,隻留下我們表姑奶奶這麼一個命根兒,可我在這兒當了這麼些年的差,也冇見姑老爺過來瞧瞧,生是將這個閨女給忘了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