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道:“這是櫻桃花露,甜得很,你奉告惜丫頭,在那小鍋熬的白米粥裡滴上兩滴,味道最好,如果用很多了,那可真是齁甜齁甜的。”
秋霏忙應了,李氏便叫羅媽媽帶她吃茶,將她二人打發了下去,陳瀅則命尋真領了兩個小丫頭,去廚下領湯水,母女兩個方換了衣裳。
一時清算已畢,陳瀅仍舊過來陪李氏說話,李氏便拉著她坐在了迎窗的大案邊,柔聲道:“有件事兒我先跟你說下。剛纔在車上的時候,我與你舅母已經籌議好了,過幾日去這城外的小蓬萊山上瞧瞧,傳聞那山上的萬安寺非常靈驗。”
李氏笑著將手點了點她的額角,道:“就曉得你樂意往外跑,這一回乾脆叫你跑個夠。”
那秋霏是個愛笑的,一張圓臉看著就喜慶,此時亦是笑出了兩個梨窩來,躬身道:“夫人叫婢子來講一聲兒,廚下現熬了銀耳紅棗羹,薑湯也熬上了,請姑太太得了空兒叫人去領返來。這處所海風大,又下著雨,祛祛寒也是好的。”
由此亦可見,人老是悶在後宅那一畝三分地裡,是多麼地於倒黴於身心安康。這更加果斷了陳瀅此後想要做點甚麼的決計,哪怕就是為了李氏好,她也必然要竭儘所能。
跨出院門的時候,外頭已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陰沉的天空下,唯叢叢碧竹頂風輕動,倒是將這春季的蕭瑟也減去幾分。
那呂管事對此處地形似是極其熟諳,約莫一炷香以後,兩小我便重新回到了韓家大宅地點的幽巷中,呂管事低聲稟道:“回老爺,冇發明有人跟著。”
李珩比來很少露麵,就連倪氏也抱怨過看不到他的人,平常起居皆在外書房,隻說有事要做,想來應當便與這高瘦男人有關,隻不知此人到底是甚麼身份,為何會與李珩如此過從甚密?
李珩也隻掃眼看過,便帶著呂管事轉出了坊市,又閒逛似地在那巷弄裡交叉來去,仿似那遊人普通。
見來的是她,李氏便笑道:“你這腿子倒快,我前腳剛進屋,你後腳就到了,但是有事?”
陳瀅在院門口留步,將青布傘舉高了些,舉頭望去,卻見漫天雨線如幕,洗出滿院蒼翠,雨點落在竹葉之上,“刷刷”輕響,更加有了一種溫馨。
李氏與陳瀅住的這一間院子,門楣上寫著“觀雪”二字,筆跡峭拔、筋骨遒勁,也不知當年是誰題下的。
見她手上事繁,李氏便也未幾打攪,帶著陳瀅辭了出來。
秋霏忙雙手接過,卻見那剔透的琉璃瓶子裡裝著寸許高的花露,色若胭脂、晶瑩如玉,她便笑道:“好個金貴東西,這瓶兒也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