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的麵上有些許遊移,數息火線才續道:“隻是……到底這也是個機遇,既能叫媳婦回家看望老母,在她跟前儘儘孝,又能讓阿蠻……”
雖她這兩段話有點語焉不詳,然許老夫人卻已明白了她的意義。
“浚哥兒說是行的,媳婦也去信問過兄長,兄長也說能夠。”李氏恭聲答道。
“你的意義,我自曉得。”許老夫人說道,語氣中並無顛簸,昂首看向李氏的眸光亦極其安靜:“隻是,現在浚哥兒還在國子監,你一說要走,就要把他也帶去山東,那他的功課不就落下了?”
許老夫人沉默地聽著,不住暗自點頭。
從興濟伯府算起,到香山縣主、長公主乃至於蕭太後,陳瀅算是把大楚朝的貴婦貴女給獲咎了個遍。現在她有個護駕的功績撐著,還得了塊禦賜金牌,或許還能消停幾日。但是,這功績不成能永久庇佑陳瀅,待光陰漸長,元嘉帝對陳瀅不再存眷時,隻怕她便又要惹上費事了。
這般想著,許老夫人便擱下了茶盞,將帕子揩動手指,道:“即使你如此說,隻是那山東行省……到底也不算是甚麼承平處所。”她說著便蹙起了眉,神情間有幾分憂色:“當年的康王之亂,想你也是曉得的。陛下多年前禦駕親征時,那處所可不消停,雖說厥後平了叛,畢竟也曾出過亂臣賊子。”
通篇不說府中這些肮臟事兒,字字句句都在替國公府考慮。
她的聲音俄然變得短促起來,看向許老夫人的視野也顯出了切盼:“媳婦現在彆無所求,隻望著一雙後代喜樂安康,他們就是媳婦這下半輩子的希冀了。還請老太太成全媳婦的這一點點念想。”
見許老夫人神情慎重,李氏便在坐中欠了欠身,說道:“老太太在上,媳婦有一事相求。媳婦想帶著浚哥兒並阿蠻一起去濟南住上段日子,瞧瞧他們的外祖母去。”
許老夫人點了點頭,驀地正色望向李氏,說道:“二郎媳婦,你且與我說實話,是不是這府裡有甚麼報酬難了你?”
李氏漸漸地抬起了頭。
看得出,李氏本日前來並非冇有籌辦,許老夫人的題目並未曾難倒她,此時她便又道:“再者說,那山東亦向來文風極勝,謂之人傑地靈亦不為過。濟南府現就有一所泉城書院,在大楚也是數得上的。”
她的眼圈兒另有些泛紅,說話聲也不受節製地變得顫抖:“今兒到底出了何事,老太太不說,媳婦也不問。媳婦隻曉得一樣兒,在這府裡,阿蠻……過得並不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