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元番外終】

當年臘月,天雨大雪。魯元垂死之際,隻交代了婢子一句話――今後今後,你們的仆人,便是她了。

我有菩提燈,常照虛室內。癡風隻不滅,業雨漂不壞。歸向佛堂中,恐有一點在。

那風韻冶麗,帶著股蕭灑貴氣的女人,某夜裡少見酣醉,對著他與傅朔二人說了三句話:其一,便是與傅辛多多靠近,今後必會大有裨益;其二,留意姓阮的女人,留意便可,勿要小瞧了這小娘子,但最好也不必過分靠近;其三,好好活,你們兩個,一個死在三十八歲,臟腑衰竭,有力迴天,另一個,則死在三十五歲,葬身於汪洋大海,骸骨無存。

看燈元是菩提葉,仍然曾說菩提法。

他長長歎了口氣,隻感覺太陽穴周銳痛難耐,伸出一指揉了一揉,倒是涓滴也未曾減緩。

魯元緩緩合了閤眼兒,忽地憶起當年花燈節時,那人烏髮高盤,揚著淨白的臉兒,那一雙媚眼兒中的璨璨光彩,便連燦燦如晝的千萬花燈也諱飾不住。他還記得,那年他抽了個燈謎,謎麵說的是“人成皓首,末調亦何為”,打的乃是一字,而這答案,恰是一個偽字。

死有重於泰山,亦有輕於鴻毛。魯元感覺傅朔算重,卻不知本身算輕還是算重。

魯元悄悄一笑,道:“我這平生,不知說過多少大話,多這一個,倒也無妨。”稍稍一頓,他又手執毫筆,望著案前信箋,緩緩低喃道:“約莫三年,她必會忘了我了,因此我這信,提早寫三年的便是。每隔一月或兩月,你便往宮裡送去一封,粗粗算來,約莫要二十餘封。”

魯元・看燈元是菩提葉

蕭奈不測發明那留駐寶鑒的前日夜裡,二人合被而眠,歡好罷了以後,蕭奈赤著上身,前去熄燈。他吹了幾次那火苗,那燈焰卻邊閃躲著,邊愈發炙烈起來。

這一回,那盞燈終是,徹完整底地熄了。

傅辛崩殂這年的仲春,流珠收到了魯元的頭一封信,卻兀自生怨,怨她寫的話語過分平常。以後的三月、蒲月,又各收了一封信,信中魯元的語氣都很有些冷酷,惹得流珠不由暗恨道:此人在那長年積雪、天寒地凍的閻王山待久了,言辭間彷彿也沾了冰淩,冷成這副模樣,實是教民氣寒。

這個偽字,竟成了讖語。

他隻一個心願,待他身後,能化作她身邊的一盞燭燈。她那樣怕黑,少不得人伴隨,如果做一盞油燈,替她照亮,也算是不枉此生緣分;她亦畏寒,手腳老是發涼,如何暖也暖不熱,他化作的這一盞燈,必能令她和緩些,冗長的冬夜,約莫也冇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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