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眼神陰冷,緩緩道:“此乃徐子期用心所為。他如果殺了金玉直,必令天下人不齒,如果放了金十二郎,清楚又是放虎歸山。殺不得,放不得,乾脆便藏起來。偏巧他邇來奇招迭出,便有人測度是金玉直為他所用,為他出運營策。如此一來,便是救了金玉直出來,金十二郎在朝中也會招人猜忌。”
流珠沉默半晌,隨即翻了個身,歎道:“罷了。隻要金十二郎不死,憐憐便另有個盼頭。人在,便另有轉圜之機在。”
流珠內心帶氣,聞得此言,便笑道:“種因得果,官家如何怨得了旁人?”
她合了閤眼兒,便聽得官家聲音微啞,胡茬紮在她頸窩處,含混道:“連月未見,甚是馳念小娘子。有言道是小彆勝新婚,誠不欺人也。”言罷,傅辛也不褪衣,強摟著她,脫了黑靴便往榻上擠去。
傅辛擺了擺手,慵懶說道:“罷了。待你返來,再行議罪。”
魯元咳了兩聲,隨即溫聲道:“四哥過慮了,你那裡算是孤寡?你身邊,有二孃及一乾後宮美人,更有後代相伴,從嘉也好,從謙也罷,俱是成器的,北麵徐子期也難成氣候,所謂光複,不過是遲早的事。四哥不必多想了。”
渙散餘雪晴,蒼茫季冬月。這一年冬月上旬,風雪打傍晚,流珠正居於宮苑當中,斜倚在軟榻之上,一雙眼兒半睜半閉,閒依香枕,慵傍暖爐,袖口處暴露一截雪腕,白淨得恍若得空美玉普通。
流珠張大一雙美眸,睫羽微顫,道:“官家的意義是,金玉直是生是死,你也不知?”
傅辛身披風雪,足蹬高靴,跨門而入之時,便見流珠已闔眼而眠,端倪如畫而膚白若雪,兩個半大少女偎在她懷間,也都睡得正酣。官家立足凝睇了一會兒,心上驀地有些發軟,不由得莞爾而笑,隨後命宮人前來,抱走兩個小娘子,再半掩門扇,隻留官家與阮賢妃獨居室中。
傅辛皺眉,接道:“暮年朕隨先皇巡遊邊陲,曾路過煙望山。此地朔風凍雲,積雪不化,實乃苦修之地,四周的老百姓,都呼之閻王山,若非為了采雪蓮等藥材,纔不敢捨命登山。你與傅朔那小子,都是心有所向,甘舍性命,實教朕佩服。”
流珠抿唇道:“是,是要數落你,是要背後說你好話了。唾罵當今官家,敢問官家可要治兒的罪?”
傅辛沉聲笑道:“她此人,就是性急,因此才成不了事。”
霜風雪色沈沈晚,情中意裡塵沙恨。年關愈近,愈是苦寒,及至冬月中旬,便到了魯元告彆削髮之時。流珠心中酸澀,卻也無可何如,隻得親身下廚,宮中擺宴,為其送彆。圍桌而坐的人,隻流珠、傅堯及傅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