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哉遊哉的坐在窗下讀了會兒詩書,不到日上三竿時分,忽得隻聽院中似有陌生的人聲正在說話,又聽胭脂正在與他對答,隻一時聽不清究竟說的些甚麼。
她的雙眸自書卷之上移開,隻悄悄的瞧著遠黛,方纔含笑道:“昨日我在玉樹閣中曾見過那位李管事。都說父親的玉樹閣最是不準凡人出入的,那麼能夠在裡邊奉侍的李管事,想必應當深得父親的信賴,你說是不是?”
這也是齊念為何要特地將女妝帶去玉樹閣,交給華章措置的啟事。
但由此可見,這冰台院中本來不止就女妝這麼一個異心之人,就連胭脂的身上都有這不成告人之處。
應是未曾想到她竟會說出如許的話來,遠黛不由微微一怔,卻隻粉飾著換了個話題笑道:“提及來蜜斯入府光陰尚且不是太長,常日裡又總將本身關在院中,左不過也隻是在夫人差人來請時方纔去天香院一趟,又怎會知那李管事是相爺身邊得力的人呢?”
遠黛望著她那雙烏黑透亮如同一口深井般清寒無邊的眼眸,不由暗自打了個寒噤,勉強笑道:“蜜斯說的是,是我多言了。”
反正現下七姨娘已除,她遠遠的跟著李錦玉去了四皇子府,此後是福是禍,想來她不過一介隻會弄些小巧的婦人,今後是不會再能與華府有甚麼乾係了。
“活得簡簡樸單的亦是一件功德兒,平凡人想要如許的性子,恐怕還求不來呢。”齊念微微一笑,又拿起結案上的書卷。
是而主子都垮台了,將女妝這個暗樁拔出來拋棄也是無可厚非之事。雖說她也不過是服從七姨孃的叮嚀做事,但齊念隻要一想到那些鳳眼果之毒遠能夠殃及一院之人,便深感心寒不已。
胭脂非常謹慎的應下了這個差事,便退了出去。
姣梨是這些丫頭裡年紀最小的一個,便是較之阿瑤也小了一歲,是而也正映托著她著稚氣未脫的芳華,她便是這院中最為活潑愛笑的。
她轉臉看向了站在一旁似如有所思的胭脂,淡然道:“胭脂,你去將她們安設著住下來吧,先歇息半日再派活兒給她們做。想來父親送來的人定然是很識得端方,便也就不消再特地教她們端方了,隻將我常日裡的風俗撿些要緊的講給她們聽,今後在冰台院做事莫要冒莽撞失的纔好。”
遠黛走近跟前來,提壺為她斟了杯清澈芳香的新茶,吵嘴噙笑道:“蜜斯說的是,隻是我們年事漸長,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煩惱與嚕囌事兒,便是想拋開都丟不掉。有的時候我倒是真戀慕姣梨那性子,她即便是有甚麼不高興,不過是睡一覺再吃些東西,便也就拋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