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說完,鄭氏橫眉冷眼打斷了他的話。
茶水早已涼透。
“現在,我已不再堅信阿誰預言。六合之大,變數無窮,而壽數有窮。靖南王光陰無多,隻要讓他死不瞑目,才氣洗刷我這半生之恥。”鬼三爺說到這裡,眼神中俄然多了一些顧慮,“也不曉得,她收到信後會有甚麼反應。”
“你們讒諂她一次還不敷?還想借我的手再害她一次?你們休想得逞!”
阿福在東麵的開間設了書案和交椅,焚香煮茶,鋪紙研墨,親力親為。
阿福聽出這是一句愉悅的諷刺,因而接話自嘲說:“我也老了,三爺可彆嫌我。”
“眼下已經開春了,馬瘦兵弱,靖南王猜想容氏掀不起甚麼水花,老總督也樂得罷休清閒。既如此,無妨幫容氏一個忙。我倒要看看,鬱州一動,靖南王還能不能像現在如許處之泰然。”
阿福站在一旁耐煩等候著。
靖南王,魏知春,周充,另有窩在鬱州裝死的老總督。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候。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隻四掌如雪的小貓。
鬼三爺剛一坐下,阿福便遞上來一本賬冊。
腳步聲漸去漸遠。
“有長進嗎?”
鬼三爺俄然開口,阿福也同時抬起了低垂的眼皮。
她提心吊膽,食不下嚥,睡不安寧,差一點就病倒了。
鄭氏見狀,頓時拉下臉來,氣鼓鼓道:“他不出來見我,我是不會寫的。”
“二夫人,三爺想請您給大蜜斯寫一封信。”他一邊說,一邊將鄭氏引到書案旁。
阿福當即放動手裡的墨錠,繞過書案,走上前來見禮,並直截說出了鬼三爺見客的前提。
聽了這番威脅,鄭氏一口氣堵在心頭,再加上身疲體乏,麵前發暗,幾近支撐不住。
王妧還活著,韓爽仍未放棄搜捕。
信是不是出自鄭氏之手並不首要。首要的是那些收到信的人。
阿福並未行動,隻是偷偷瞥一眼半掩的東窗。
她的表情跟著這些動靜起起落落,好不輕易獲得半晌安靜。鬼三爺恰幸虧這個時候竄改態度,願定見她一麵。
他將賬冊摔在地上,嚇了小貓一跳。
“比來氣候轉暖,少莊主在學騎射。”
話音傳到窗外,引來一聲貓叫。
他並不禁止,而是對著鄭氏的背影、進步了調子,說:“請二夫人好好考慮。韓都督已經和大蜜斯結下不解的仇怨,二夫人不寫下這封信,便是在逼迫大蜜斯不顧本身安危趕來離島。”
小貓懶洋洋地伸長了身材、趴在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