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踩著淩晨的露水，走到那岔道口，略停了停，看向絕頂那株柳樹。
手裡拿著一卷書，彷彿在勤奮，細心一看，倒是一幅幅丹青。
楊殊挑了下眉：“你竟然會體貼這件事？”
未幾時，小丫頭提著食盒來了。
家有喪事，天然冇有大魚大肉。明微就著一碟子醬瓜吃完梗米粥，再次理好衣裳，去靈堂守靈。
喪事就這麼順順利利地停止，讓二夫人鬆了口氣。
先前隻曉得，這位七蜜斯心智不敷，有癡愚之症。固然傳聞好了，但多數隻是掛在嘴邊當個奇談說一說。
阿綰不覺得然：“玄士也在塵凡中，就說那玄都觀，為了觀主之位爭了多少年？本來阿誰觀主，不就是因為這類說不出口的事被人整下台的嗎？這是民氣！”
多福好端端的如何就摔了跤，這是明家用心安排的，好叫秋雨來監督她。
她記得，這是二夫人的親信丫環，叫秋雨。
秋雨被她笑得內心毛毛的，不敢再說話。
明微施了一禮，淡淡道：“二伯母也冇如何睡，這一日一夜忙得腳不沾地。我身為後代，豈可怠惰？母親已經去了，還能見慈顏幾日？”
見到這位從不在人前現身的七蜜斯，少不得竊保私語。
阿綰笑了笑：“感覺有點意義。”
秋雨給她挽了喪髻，披上麻衣，一應金飾全無。
秋雨出去叮嚀小丫頭了，明微閉目養神。
“就像你說的，挺成心機。”楊殊抖了抖手中畫冊，“我都閒得在這看這玩意兒了，聽她一回也行。說不準，真給我們找出一條路來。”
阿綰呸了一聲：“如許陰陽怪氣的，您還不如不誇。”
明微扯了扯嘴角：“冰心和素節不會也摔交了吧？”
明微既不言語，也不跟她一起哭，就那樣站著，神情冷酷。
明微不再問話，起家洗漱，換上孝服。
阿綰用簽子叉了塊果肉，放到口中漸漸咀嚼。吃完了，才道：“家醜不過揚，便是明家再醜惡，捅到內裡去就不對了。這是商定俗成的宗族端方，她要真這麼做了，便是真為明三夫人報了仇，恐怕也要受儘天下人非議。”
啟事不消說，她昨夜替明三夫人去信園，明家這醜事已叫她曉得，擔憂她這頭泄了家醜。
又叮囑了好些話，才又忙本身的事去。
但她不是餘芳園的丫環，自不會多事，隻應道：“是。”
秋雨心想，這七蜜斯真是淡定，這時候還記得進食。孝子賢孫，不該該“三日不食”“寢苫枕塊”“蒲伏痛哭”才顯出本身孝敬哀思嗎？就算現下守孝不再嚴格順從古禮，她如許不哭也不哀，叫人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