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小產,謝琅磬眼露孔殷,卻因著君臣之禮,仍然畢恭畢敬地對天子道:“公主派人來報時,府中高低都非常擔憂。父親是以驚岔了氣,不能親身入宮來看,讓我等帶了幼元出產時用的陳婆子進宮。”
自重生起,她已經一日多未踏出宮門。
未曾昂首去對薑嬪的仇恨做出迴應,容洛昂首迎上天子的核閱。再度請旨:“還請父皇,對薑氏夷三族。”
重家與謝家互為二大師,家屬世代忠良,在朝中自成清官一派,說的話即便不入耳,天子也要入耳三分。此時提起,她是借勢家來提謝家。
謝琅磬點頭,低低地感喟:“公主,陛下是大宣的天子。”
話音一落,謝琅磬領出一個四五十歲的產婆,天子的身邊的崔公公立即體味,讓宮婢帶她入了羚鸞宮。
宿世,天子成心算計她的母親,因此並未在事發之時去奉告謝府,隻比及統統灰塵落定,才差人去與謝府哭哀。
雨點落地如擂鼓,太醫催促湯藥的聲音與產婆嘶沙的催生音交叉,腳步噠噠連綴不斷中,有母妃的痛苦高喊、薑嬪的哭泣。
何姑姑走向她的步子一停,轉向不遠處的五蝠大櫃旁。
曉得她不愉,何姑姑當即靜了聲。
何姑姑福身:“請公主示下。”
薑氏一族,必除。
一頭青絲以玉冠高束。清雋的麵龐上,眉若飛鴻展翅,薄唇如初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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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哀思。
可如果真的被俄然轟動,他又那裡來得及穿上冕服?
她手裡還握著最後一根稻草,臨時也不會急於求成。雙手墊在額首下,她抿唇靜等。
“父皇賢明。”
而她卻無能為力。像一隻滿身被掛滿絲線的傀儡,讓帝王把持擺佈,冇有口舌,申告不能。
“薑嬪本日行刺皇子害貴妃,明日說不準就是要在桐油上燃燒焚宮,危及父皇,其心位同謀反……父皇總對明崇說要見微知著。明崇想見薑嬪之心如此,薑家屬人一定不是?”
“這賤人恨你母親有孕,在你母親去淩春池的路上倒了桐油。夜深露重,你母親不防,從轎輦上摔了下來,轟動了胎氣。”
容洛抬臂擋住一雙暗淡的眸子,以來減緩眼睛對高聳亮堂的不適。
素白的衣袂在宮門裡轉過。她唇梢無法揚了一揚,扶著空中站起來,想去看謝貴妃。
掌心交疊於額,容洛感受著吳青石板傳入衣衫裡的冷意,珠瞳不動。
“臣重澈,給明崇公主存候。”
血水橫竄,容洛俄然記起了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