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揚笑:“可於本宮而言,殺了娘娘同向氏就是最精確的決定。”
如許的動靜誰都未曾猜想。恒昌話落,容洛頃刻就是一怔,“當真?”
彼時謝家被誣告,族人幾近全數死於刀尖之下。而向氏有向淩竹與天子庇護,做了暗害謝家的推手不說,背麵還在長安中繁華一時,便是向淩竹身後也不過是舉族去了外州持續愜然自樂,甚麼大罪都未曾查出。再反觀今時本日,謝家為國效力、對民生民計特彆體貼,向氏卻真真的被查出與外族通同預備謀反――實在讓容洛覺著好笑之至而哀思至極。
緩緩感喟一聲,頸上藥膏的冰冷讓她不由斂了斂衣衫。但多時仍覺不敷,又隻能讓人取了大氅,給火盆添上銀炭,飲下一翁熱騰騰的山藥茶方纔罷休。
向氏同容洛的齟齬在場諸人都清楚,這一聲劃一於直鶴髮問。陳業槐也不扯謊,老誠懇實地回道:“確是想見大殿下。”
宮中一派蕭瑟,貴氣猶存卻再不複以往。大半的宮人已被殿中省領走,容洛到時,殘剩的幾人正在廊下低頭站著,等待殿中省的人來領走,重新分派去往其他宮中。因是皇後被廢被賜死,這些宮人對灑掃也不再上心。庭下一地積雪,簷下的燈籠也蒙了灰塵。
見過天子,容洛從選德殿裡出來,台階下謝貴妃並元妃二人正在敘話。瞧著容洛下台階時又咳了兩聲,元妃取了狐裘裹上她肩頭,連聲怨著何姑姑:“本年比往年冷很多,這會還病著,怎就能讓她穿得如許薄弱就出來?都說你最細心,入了冬也變懶了?”
容洛露了迷惑,何姑姑也思疑這背麵是不是有甚麼詭計狡計。望了眼崔公公,何姑姑對陳業槐問道:“是不是弄錯了?”
崔公公推了門讓容洛入內,臨著她進門之前,又叮嚀道:“將死之人甚麼事都能做出,殿下若覺著向氏要脫手,便從速退出或是喊老奴一聲。老奴就在這門外候著。”
再三確認,容洛也推拒不得。同何姑姑麵麵相覷,容洛用了膳,與陳業槐一同去往慈仁宮。
“奴婢當時也覺得刑部扯謊,但此事確切不虛。刑部搜出來的信滿滿兩匣子,看模樣是通同好些年,刑部查對時因為內容諸多,高低慌亂做一團,這陣子約莫已經把話傳到陛下那處了。”恒昌輕笑回道,“契丹比年騷擾邊關,燒殺劫掠到手次數頗多,重家那邊對此事也是極其頭疼。這下查出來向啟譽通敵叛國,重家約莫也要上摺子要求措置向氏……殿下也終究得以安息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