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真雖病倒,心氣卻還很足,痛心腸道:“這宰相之咒是如何來的?就是少了那一環!曆任宰相心血多數耗在了折衝短長上,特彆是跟兩院周旋,既要拉又要打,辦一件大事就如過一趟刀山那般苦累,氣不死也要累死!”
李克載本職還是總帥部的參謀次長,軍銜也已升到水兵大將。歐羅巴之戰、波斯之戰、東洲之戰,他都要居中運營。但客歲天子大病時,給他安了“太子監國”一名,自當時起,就必須每旬插手政事堂例會,每月插手兩院通政會和大判廷總結會。
屋中兩人低語,屋外被便衣隔在內裡的金胤禵、艾宏理和傅恒等人都心潮彭湃。不是這些由侍衛親戎服扮的便衣警告,他們此時怕已儘數膜拜在地了。
思路由三十三年前再跳到將近四十多年前,廣州百花樓前,年方弱冠的李肆與四阿哥胤禛刀槍相對,光陰悠悠,當時的四哥兒和四爺,絕想不到還能有本日。
艾家大宅門口人來人往,言語間多吐著北方兒音,偶爾還見人屈膝落臂打千,對方卻不敢受,從速號召起來。
尹真一愣,聽李肆再道:“你兒子和你十四弟都傳過動靜,朕曉得他們的用心。是怕朕和這一國不給你該得的名聲,由此朕也知你有甚麼設法,來這裡不但是想見見。也是想聽聽……”
兩人無認識地嘀咕著,思路幾近同時飄到了三十三年前的北京廣寧門,當時四娘剛把還是雍正的尹真運出北京,躺在擔架上,雍正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要看著李肆的天下毀滅。三十三年後,雍正變作了尹真,卻成了享譽一國的在野禦史兼翰林。
“陛下該是有陛下的考慮,我們就靜侯吧。”
李克載嘴裡抱怨著,眼角卻瞄著在場幾人。
三今後,艾尹真去世,臨終時道:“我無憾了。”
這是每旬日政事堂大議,件件要事都要過一遍。宰相不在,年近不惑的太子李克載一身大紅朝服,坐在相位上,僵著臉聽大臣們群情。聽有人說到父親,他眉頭驀地一挑。
“父皇到底在想甚麼呢?如何還不提宰相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