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傑聽他句句刻薄刻毒,早已看不疇昔,道:“你跟韻兒說這些做甚麼?”南宮雪不耐道:“就聽她說說,又打甚麼緊了?既然沉香院的動靜這麼快,說不定她會曉得些甚麼,也未可知。”沈世韻定了心神,道:“那曲子是韻兒即興所作,撫今追昔,不堪慨歎,這才一時有感而發。至於江湖傳播的銷魂淚,我倒是不知。”
這一來卻更添煩亂,愈是打量,愈覺沈世韻麵貌遠勝於己,本身的確無甚出彩之處。便在滋擾之際,俄然感到一絲淡淡的香氣從窗縫間流入。楚夢琳頓時精力一振,忙用帕子掩了口鼻,潛運內息相抗。待得那香氣緩緩散去,又聽得樓下傳來一聲“咪喲”做野貓叫聲,半晌以後,另一聲音也低喚了一聲“咪喲”,顯是早已商定的暗號對答。
崆峒掌門一手托起酒罈,口稱謙詞,在崑崙雙俠的杯前都斟了些酒,笑道:“料他們一時半刻也醒不轉來,老夫先前失禮之至,且請二位略飲些薄酒,權作賠罪。”當時月色正明,楚夢琳從斜側裡觀來,卻清楚看到他嘴角扯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半晌以後,果聽得幾人步入堆棧,一陣桌椅碰撞之聲,來客已紛繁落座。隻聽得一明朗的聲音道:“建業鏢局龍老鏢頭,崑崙雙俠,崆峒派掌門真人,幾位可都到了麼?”一個衰老渾厚的聲音答道:“我等既已答允了曹大人互助,斷無懺悔之理。”楚夢琳心道:“這定是那龍老鏢頭了。”
沈世韻淒然道:“韻兒不敢勞煩二位大俠。於這輕浮性命,我現在也不甚放在心上。就讓我一小我去吧,存亡有命,即便在半路上自生自滅,那也是我的命。”李亦傑正色道:“幫人就要幫到底,韻女人,你不要再回絕了,讓你一個弱女子單身上路,會令我知己不安!”
其一人哼了一聲道:“我們不想仕進,也不想得那勞什子的賞錢,隻是心中對那兩個廢我們雙手的小賊恨之入骨,曹大人事前難道已親口答允,會幫我們摒擋的麼?”曹大人笑道:“要人幫手,這誠懇當居首位。那兩個小賊現在就在這堆棧二樓上房安息,中了迷香昏倒不醒,想如何措置,都隨二位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