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現在,都是我咎由自取,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遇,任何罪大惡極的犯人判刑之前都還要庭審,你不能把我一棍子打死。”
他站立很久,俄然屈膝跪下,向著書房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蘇嘉言“哦”了一聲,“那我再去看看。”
已有更多的演員圍了過來,也都站在門口,遲疑不敢往前。
過了好久,她方纔開口,還是微諷,“我早就說過,你這小我專會抓住彆人軟肋,你這麼說,不就是吃準了我決不會讓你去殺謝澤雅嗎?”
清透的陽光斜照著房前寸許,陳梓良房間靜悄悄的。蘇嘉言悄悄推開門,朝著床上望了一眼,便見枕邊放著昨晚那本《入蜀記》,而陳梓良闔著眼睛,神采甚是寧靜。
“老先生,晚生行事荒唐,事到現在,迷途已遠。晚生不苛求諒解,隻但願老先生保佑嘉言順利安然。她生性至善至純,本不該遭受此劫。”
“每一次,你對著其彆人真情透露也好,逢場作戲也好,你有冇有哪怕一分鐘站在我的態度上考慮過我的感受?到頭來你反而要我給你機遇,你感覺這公允嗎?”
他起家,肅立半晌,轉成分開了劇院。
夜色沉沉,隻能辯白出一個大略的表麵,傅寧硯氣味如淵,聲音沙啞,便如夜風清冷,“你……早點歇息。”
蘇嘉言和黎昕隻埋頭看著檔案,誰都不說話。
沉痛過後,蘇嘉言方有表情清算遺物。窗外雨聲潺潺,書房以內,仍舊留著過往的氣味,彷彿陳梓良仍然還在這屋裡,悄悄看書喝茶。
但這孩子……
黎昕聞聲動靜,緩慢跑進房間裡,見到房裡場景,卻不由踉蹌退後一步,“嘉,嘉言,徒弟他……”
說道最後一句時,她聲音低了下去,倒是極冷,又極其沉著,彷彿這些話早已經在她內心排練過上百遍。
傅寧硯不說話,始終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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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六合莊嚴,唯有蘇嘉言沉痛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一陣一陣迴盪……
傅寧硯再見到蘇嘉言,是在陳梓良的悲悼會上。偌大的靈堂裡堆滿了業內名流前來記念追贈的花圈,她穿一身黑衣,頭髮挽了起來,胸口彆著一朵白花,她臉上慘白,眼神沉痛,神采倒是禁止。
蘇嘉言也與陳梓良通過信,他文如其人,手劄文采斐然,說話精煉字字珠璣。
她和蘇懿行自小落空雙親,雖有陳梓良照拂,但到底是生長中的一大缺憾。暮年便發誓,絕對要讓本身的孩子具有完整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