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衰老卻渾厚的篤聲。
滂湃大雨串生長線,透過霧靄氤氳,苗條矗立的男人華服金冠,沉默收起白玉笛,置於長袖後。
帷幔下的纖細身子側躺,繡著藕粉色荷花的床褥蓋至白淨鎖骨,靈動如豐腴的海棠,纖指動了動:“紅綃,歇息去吧,今晚不必守夜。”
“將這些彆離送予方丈與入住配房的香客吧。”
季晉安略微思考,不卑不亢答覆:“梵音與王爺公主們也有段光陰不見,趁此敘話舊也甚好。”
順理天然走到樹下,輕風再次帶落花瓣,幾片慢悠悠落在她如潑墨般的青絲上。
“季施主,一起舟車勞累,是否先入禪房歇息半晌?”
輕擱下書籍,季梵音興趣勃然叮嚀:“紅綃,把剪刀拿來。”
就這頃刻,電光石火,六合黯然落空色彩。
好巧。
“勿讓方丈久等,煩請小徒弟帶路。”
音如天籟,彷彿大珠小珠落玉盤。
季梵音被她的話逗樂,噗嗤一笑,如潔白的白月光,美輪美奐。
夜雨瀟瀟,雨水淅淅瀝瀝敲打青石板路,雨點粗重,飛濺而起無數藐小水滴,‘啪嗒’跳落飄零如浮沉的花草上。
眉頭微微一皺,丟下一句似是而非的答覆:“視環境而定。”
輕而易舉看破母親的小把戲,季梵音密切挽住她的胳膊:“您看這個。”
季梵音扶著母親衛相如,兩人並肩走入長廊,以女兒的口氣撒嬌道:“跟您說過好多次,不要老是在門口接我。您身材本就不好,再受了風寒,可不心疼我與父親?”
梁榭瀟大要上波瀾不驚,內心早已翻滾如潮。
如星鬥般刺眼的通俗眼眸凝睇早已一片烏黑的閣樓,龐大的神采猜不透所想。
難堪如同叢生的雜草,在兩人間伸展開來。
六合渾沌如雞子,彷彿還未劈開。季梵音在黑暗中摸索。
紅綃搬下一張紅木矮凳,雙手撩開車簾。
季梵音將補綴平整的紅色鈴蘭插入青花瓷中,配上稗子草,相互相得益彰。
一名樣貌清秀的青衫和尚雙手合十,模樣虔誠。
視野落入青銅鏡中,三千青絲如瀑,隨便披垂四周。眉黛如煙,頎長柳葉眉微蹙。
季梵音一眼不眨盯著他行雲流水的行動,不測之餘,淺眸染上敬佩的神采。
季梵音還癡癡盯著他分開的方向,雙腮坨紅,情難自控:“紅綃,你曉得他的身份嗎?”
摘上麵紗的季梵音邁著婀娜步子,恭敬遞過手中的深棕色竹簽。